这话说得毫无感情,但沈余这个木头脑袋却觉得十分欣慰。是啊,映灼和程远杉如此聪慧,又怎么会忘记他呢!
三人吃吃喝喝,玩到深夜才回去。映灼见沈余回到自己的房中后,与程远杉说了自己的打算。
“程远杉,我想离开京城了。”
程远杉心跳漏了一拍,“你不喜欢这吗?”
映灼摇了摇头,“喜欢。但我更想去看看,其他地方变成什么样了。”
她虽不是凡人,但看着喧闹繁华的京城时,总是忍不住去想邬都、九江、正沙城……现在是何模样。
既然想念,那便去看看。于是在得知沈余要离开京城后,她也有了动身的念头。
程远杉松了一口气,原来只是想离开京城,不是离开他。他开口道:“那我和你一起。”
映灼皱了皱眉,有些不同意。“你父母先前为你忧心不已,如今怨灵已散,你不必再与我一起了。而且,那皇帝不是还要犒劳你么,你可以实现做将军的志向了。”
的确,成为一个威风凛凛的大将军,一直都是程远杉的志向。后来他遭遇了事情,这个志向便变作了执念,以至于连他的气声都是战鼓声。
但是程远杉此时此刻,十分明白自己心里究竟想要什么。
他抬眼看向映灼,郑重道:“映灼,经此一战,我依然佩服那些将士和将军,但我却不再想做将军。若韦国需要我,我依旧会扛起大刀冲在前面,但如今战事已息,家国安宁,我便想要为自己谋求。”
“我想与你永远在一起,至死不渝。”
程远杉没有提爱和喜欢,但他眼中的情意,让映灼领悟了一切。
曾经看的话本,里面的感情于她而言似隔了一层雾,让她瞧不真切,又迷迷糊糊。如今程远杉踢她揭开了这层雾纱,让她明白了凡人的“爱”。
她陡然弯起了眉眼,就算是深夜,也掩盖不了她熠熠生辉的面庞。
“程远杉,你若拽着我,我自不会撒开你的手。”
程远杉嘴角上扬。这样高傲又可爱的小桃花仙,没人会舍得离开她。
第二日,沈余就与方冶悄悄出了门,没告诉任何人。
不曾想他们刚出府,就见程远杉和映灼牵着马等在了门口。
“你,你们……”
程远杉打了个哈欠,对着惊讶的沈余翻了个白眼。
“走的这么急,不知道的以为我程家不待见你呢。”
沈余自知理亏,低下头来,“我怕到时你们会哭嘛。”
映灼摇了摇头,摸了摸身旁飒欢的头。
“飒欢不愿拘于小小的一方天地,也不喜被人驱使。所以我们想带它离开。它停在哪,哪里就是它的家。”
雪白的马儿蹭了蹭映灼的手心,仿佛也在诉说自己的不舍。
沈余有些惊讶,“那你们,要与我们一起走吗?”
程远杉笑了笑,“沈余,我们还没去你家中玩过呢。你也真是,不懂礼尚往来嘛。”
沈余双眼放光,连连点头,“当然懂,我,我还没有朋友来我家玩过呢,屋子许久没打理了,也不知道呛不呛人。”
程远杉神色有些不妙,但还是道:“无妨,只要有友人在身旁,在哪都像是郊游。”
沈余听了后又是感动不已,他“含情脉脉”地看着映灼和程远杉,后两者恶寒地远离了他一步。
一旁的方冶静静地听着这三个少年谈笑,脸上也充满了笑意。
他突然想起曾经待在山上时,小小的沈余在他身边待久了,总是一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因此其他人家的孩童都不愿与他玩。
方冶曾鼓励沈余去交朋友,沈余却说:“师父,我与他们玩了,那谁和你玩呢?”
当时的方冶愣了许久。的确,自他幼时亲眼看见了妖怪杀了他的父母后,他便跟着道士学了很久的捉妖之术。
那时他心里被仇恨充斥了,自然也不在意人际交往。直到后来见到了被遗弃的沈余,他才开始为了这个小小的婴儿与其他人交流,旁人见他独自抚养一个孩子,也愿意去帮助他。
他的世界逐渐明朗起来,也因为沈余的善良开始正视妖物……
真好啊。
方冶听着这些欢声笑语想。
就算有一天他不在了,沈余也不会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