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灼说不出反驳的话,心中五味杂陈。
化身,即为草木精化成原型。此时它们的妖力最盛。
妖力越高,便越能保护身边之人。守心这是想变成树来保护剩下的人。
虽说映灼与守心算不上熟悉,但毕竟守心是她一手催化的。没想到最后竟也是由她亲自送向灭亡。
眼下没有太多犹豫的时间了。映灼对着守心点了点头,然后手掌虚握成全。她的手心凝聚出墨绿色的妖力,然后向守心源源不断地输送。
守心看着身边顽强的众妖,眼角滑落一滴泪水。此时的她既是守心,也是那些已死的妖灵,既是守护,也是复仇。
与人一般高的胡杨树向上不断生长,扩大。悟心惊恐地看着逐渐变得巨大的树,嘴里喃喃道:“不,不要。”
那是一棵极为粗壮挺拔的树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叶子。每一片叶子都好似有生命,无风自摇,发出沙沙声。
被笼罩在树叶下的妖们感受到有暖流在体内流淌,他们怔然抬头,原来每一片叶子都附有一个妖灵。
突然有碰撞声传来。先前沈余已经破碎了一块火石,因此炉内境气有变。
依旧生长的胡杨树停顿了一瞬,然后猛然冲破了炉壁。
“崩”
在外生火的人被炉子的碎片的打到了眼睛上。他捂着眼睛在地上翻滚,“好痛好痛!”还未等他适应这疼痛,便发现前方凭空出现了好多人,竟然还有一个大树!
他看着那些妖异的怪物,忍不住大喊一声,“救命啊!”
然后慌不择乱的逃跑。
悟心吐出一大口血。这么多年来,他与炼炉早就形成一体,如今炉破了,他自己也受了重伤。
子羽伤心的摸了摸已成胡杨树的守心,然后强撑着站了起来。阳光透过树叶落到她的脸上,她似笑非笑,眼睛却是极为悲伤的。
“悟心,你作恶多端,害了无数的人,杀了无数的妖,如今,也该了结了。”
悟心形如枯槁,但眼神依旧冷漠,“我只是替天行道,斩妖除晦罢了。何时害人了?”
子羽啐了一声,“你别再装模作样了!那些受你蛊惑的人,哪一个不是付出了大量财力和信仰力给你们?更有甚者当真相信你们的谎言,将一些救命钱都给了你们,你敢说你这不是害人?”
“哼,他们自己痴傻,与我何干?我替他们将这里的妖杀了,少了个威胁,他们理应对我感恩戴德才是。”
“骗子!”
一个鸡蛋砸向了悟心的脑袋。
悟心缓缓转头,是那些平日里去寺庙的人。
来的人都被悟心此时的模样吓了一跳。
"这是谁啊,在寺里没见过此人。"
“不认识,可是他身上的衣服不是悟心小师傅穿的吗?”
“是啊,他和那些骗子是什么关系?”
......
悟心拿下那颗已经破了的熟鸡蛋,突然想起来他幼时是最爱吃鸡蛋的。只可惜后来做了和尚,就算是假和尚,他也不愿再沾荤腥。
李雾无和程万里看到受伤的程远杉几人,赶忙走过去将他们一一扶了起来。
而子羽在百姓来之前,就将其他的妖转移到了其他地方。那些未受伤的小妖很快便能赶去为他们疗伤。
沈余举起手指向悟心,刚要开口,就被悟心打断。
“我败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对着天空,“我败了。”
程远杉冷眼看着悟心,将沈余未出口的话说了。
“他就是寺里的悟心小师傅,靠着作恶保持孩童模样。此外,那三个和尚也是招摇撞骗,如今已经死了。”
众人炸开了锅,想起在寺庙里所见的一切,对程远杉的话深信不疑。
如今吸收信仰的法阵已破,再迟钝的人也能发现不对劲。
悟心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程远杉,而后悄悄背过手。他的动作隐蔽,只有久经沙场的程万里看到了。
“小心!”
他推开程远杉,自己却来不及躲开,身体似被挤压一般疼痛。
“夫君!”
李雾无瞪大了双眼扶住程万里,不让他倒下去。
沈余紧皱眉头,掏出一张符纸,然后将符纸划过额间。
一丝血迹从额头中冒了出来,沾染到符纸上。他双手合十,嘴里念道:“还力魄,散妖魂,应入阴府者,皆入冥河!”
一阵阴风袭来,悟心感觉到浑身都似散架一般,他不甘怒吼,“你用此法,自己也会减少寿命!到时,你会和我一样痛苦的!”
沈余摇了摇头。
“不论寿命长短,我只求,无愧于心,亦能死后对生养者有个交代。”
悟心蓦然红了眼眶。
他对自己说,“我永远也不会,愧对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