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分散在各处的惶惑不安的妖们也找到了主心骨,朝着叫声的方向走去。
映灼一进炉内,便发现身边的人消失了。
此处于她而言过于幽静,她忍不住对着黑暗喊道:“程远杉,程远杉。”
下一刻,她的身旁出现了另一个人的气息,她连忙伸出绸缎。
来人突然开口,“映灼是我!”
绸缎倏地又被收回。映灼向身旁摸了摸,摸到了一只手。她摸索着程远杉手上的纹路,放下心来:“程远杉?你能看见这里的情形?”
程远杉摇了摇头,意识到对方看不见后又说:“我看不见,但是能听见你们的气声。”
映灼有些讶于他于听气上的本事,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她紧紧攥住他的手,“好,那你带着我去找沈余。沈余比起我们更了解那人,我觉得对方会先对沈余下手。”
程远杉感受着手上的力道,知道映灼这是受张苏何影响,对于幽暗的环境也会感到害怕。
他拍了拍映灼,然后一只手牵着她,另一只手半揽住她的肩膀:“映灼,别怕,我在。”
映灼颤抖的双手稍稍平静下来,她感受着身后的温度,坚定地顺着身后的力道向前走去。
此时的沈余正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他紧张地擦了擦额头的汗,感觉黑暗中正有人伺机待发。
突然一阵劲风向他面中袭来,他蹲下身子,堪堪躲过了这一击。
沈余感受着脚底越来越高的温度,大喊道:
“悟心,若我没猜错,在这炼炉里,我们迟早会化为灰烬吧?你是易家后人,因此不怕。但其他三个人呢?他们可是你的同伙。”
悟心阴鸷笑出声:“我与他们,不过是互相利用,哪里有什么感情。你现在,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说罢,他似鬼魅一般向沈余袭去。
沈余咬牙躲过这些看不见的攻击,开始向反方向跑去。
然而此地实在漆黑,他一个不注意,便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绊倒在地。
“噗——”就在此时,他被悟心打中,吐出一大口血。
“呵呵呵,一个捉妖师,与妖为伍,今日,我便好心,替你师傅肃清不孝之徒。”
悟心脸上扬起一个可怖的笑,然后蓄力朝沈余打去。
然而对方的惨叫声并没有响起,反而有妖力扩散开来。
一个尖锐的女妖喊道:“死老头,我要杀了你!”
旁边传出一声嘲笑:“魅妖,你怎么不蛊惑他了哈哈哈哈。”
“死猪精,你再多嘴我把你和他一起埋了。”
“不不不,我才不要和这恶人死在一起。”
“你杀人无数,竟也敢说别人是恶人。”
“猪精只杀人,可不虐人啊!”
悟心眯着眼看着骤然出现在面前的三五只妖,有些惊讶:“你们是恶妖,竟然要帮这捉妖师?”
几个妖停下交谈,互相对视,突然拿不定主意。
“是啊,我们帮这捉妖师干嘛?”
打开葫芦的沈余有些心虚,但还是扯着嗓子义正言辞,“我呸,这些妖虽恶,但愿意改邪归正。我愿意给他们一个机会,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一条路走到黑吗?”
“是啊,帮沈公子,可比帮你好多了。毕竟,他依旧年轻啊~”魅妖舔了舔自己的手指,然后朝沈余抛了个媚眼。
而在悟心的眼中,对方似傻子一样对着空气眨眼。
听到魅妖这样说,其他几个妖也附和道:“是啊,他依旧年轻啊!”
虽然但是,年轻与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又不采阳......
悟心气得胸膛剧烈起伏——看来这些妖都是蠢货,那捉妖师跑起来看似慌不择路,但实际是在往出口附近摸索,他必须先杀了对方。
沈余感受到不对劲,爬起来边跑边喊。
“诸位好妖,请帮我拖住他,等出了炼炉,我定给你们自由!”
“嘿嘿,听到了吗?这臭道士喊我们好妖。”
“哈哈哈,没想到我竟也能被叫好妖,我一定要杀了这老头!”
魅妖吹了吹自己的指甲,然后死死盯着自己的眼前。她虽看不到对方,但是对方的身上积攒了太多妖的怨灵,铺天盖地地朝她袭来,实在恶心至极。
“猪精羊怪,在这炉子里待久了,我们也会死,倒不如先杀了这臭和尚。”
其他几个妖没有异议,共同朝着深黑色的人影袭去。
沈余循着曾经的记忆寻找出口。
他在山上读了不少书,其中就有讲解易家炼炉内壁构造的描述。
世人只知炼炉制药医人,却不知里面别有洞天。
炼炉里铺满了火石,能够自行燃烧。且火石燃出的火焰为至阳之物,很是克制妖邪。但陈家先祖在铸造炼炉时,便预想过今日的局面。
“炉内多火石,崎岖不平,难以视物。看似无穷无尽,但仍有界。以火为引,听空之音,见炼炉出口。”
沈余念念有词,背到最后一句后,不再犹豫,从怀中掏出一个符咒。
“得明知暖,起火符,燃!”
一道微弱的光芒照亮沈余的眉眼,他小心翼翼地捧着符纸,然而下一刻便被一道气打散。
在光亮消失之前,他看到了不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