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白临川忽然开口。
墨削扭头看向他,眼眸微微睁大,雪花映在他眸中,亮晶晶的,他惊讶地看着他。
白临川又补充道:“不只好友。”
墨削靠着树,白临川站在他面前,二人隔得很近,几乎能感到彼此呼出来的热气,白临川这才发现,他们何时距离这么近了。
他想向后退半步,脚却被雪吸住了,墨削头向前伸,黑得发亮的眼眸直勾勾地看着白临川,“不只好友,那是什么?”
白临川不语,只是撇开头,白纱晃动,墨削的身躯炙热,呼出的热气瞬间凝结成白雾,撩向他的面纱,他忍不住向后挪了半步。
“我好喜欢你,”墨削突然说道,“小师妹。”
白临川一愣,向后挪的脚停在了半空,锉出一道雪褶。
他望着墨削,“可你没见过我面纱下长什么样。”
说完后,他一瞬不停地看着他。
墨削眼神真挚,亦看着他,只是隔着面纱,二人中间像隔着一层雾,他道:“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无论你长什么样子,我都会喜欢。”
他的眼神中好像有一团真挚的火,能将任何寒冰融化。白临川撇开头,他垂下的手紧握成拳,若是像白临川一样呢,他紧抿着嘴,不敢问出口。
“洛冰”可以长任何样子,但决不能是白临川的样子。
墨削的呼吸越来越近了,白临川幂篱摇晃,“你,你要干什么?”
墨削蔫蔫儿地坏笑道:“都不只是好友了,当然要做不只是好友的事情。”
他将脸凑上前,他的脸极白,刚刚变故脸上失血还没缓过来,同时他的唇是绯亮的红,唇珠饱满,吸入冷空气而微微震颤着,像等待着人垂涎采摘的花朵。
白临川呼吸急促了两下,“我们结成道侣!”
墨削愣住了,他睁大了眼,黑眼珠眨了两下,“道……侣?”
白临川坚定地说道:“对,道侣,彼此刻下道侣符结印在对方身上,不解除绝不可能分开的那种。”
墨削顿了许久,白临川焦急地将衣衫揉成了一团,手指青白搅得发麻,心像停在了空中,一口气进也不是,出也不是,就冻在嗓子眼儿。
墨削忽地笑了,“好啊。”
白临川一颗心这才落了下来,但同时又觉得脚踩的不是雪地,而是棉花。
“当真?”他再次问道。
墨削笑着:“当真。”
风呼啸而过,树上的霜花吹落下来,树林中寂静,只有二人彼此的呼吸声。
墨削眼眸向下,微声道:“现在,可以亲了吧?”
“……你闭上眼。”
墨削不解地看向白临川。
白临川道:“我只有……大婚结为道侣后才可给你看我面容。”
他说罢忧心地扫了墨削一眼,他的条件会不会太苛刻了,世人娶娘子也总归要婚前见一面的,墨削会不会已经怀疑,他会不会反悔……
然而,墨削靠在树上,静静地闭上了眼,手毫无防备向下垂着,整个身躯舒展开来。
树枝轻颤,霜花震落掉在地上,与雪地融为一团。
墨削感受到一双冰冷的手轻轻地,如同雪花一样轻的覆盖在了他眼眸上。
他嘴角浅浅上扬,笑他如此谨慎。嘴角还未落下,冰冷的触感便忽然传来。
如玉一样,冰冰凉凉,又是如此的温润。
白临川低着头,半眯眼眸,身子压上前,轻轻地看着紧闭双眼的墨削,他的眉睫颤了一下,挠的他的手心有些痒。
但很快这些感触都消失了,世界开始模糊和褪去,他们只剩下唇上温软的触感。
安静,寂寥无声的雪地霜林,呼吸交缠,一片银白,靠在霜树边上相抵的二人,冰凉的唇缓缓……按下柔软的唇。
风呼呼而过,却没能吹透二人相交的唇间。
“嘎吱——”
脚踩雪地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惊吓飞了两只偷欢的小鸟,这个冰冷而又甜蜜的吻还未来得及加深和变热,便一触即分。
白临川的手落下,垂下面纱,他舔了下唇角,整个人忽然犹如被烫到一番,又迅速收回了舌,混混热热胀胀的。
墨削睁眼,看向树林那端站着的人,看清来者后,不耐道:
“师兄,你怎么会在此?”
贝绍之整个人犹如遭受了晴天霹雳般,宛若一棵劈焦的雷干树,面容失色地缓缓说道:“这是……我家后院。”
墨削挠了挠头,“这样啊,”他一笑,“那我们就先走了。”
白临川却喊道:“墨削,你先回去,我……去看一眼白临川。”
他正要再说话,墨削便笑道:“不用解释,我相信你。”
他跳着步子,欢快离去。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远端,白临川这才撩起面纱,露出下方幽深冰冷的面庞。
他缓缓走近贝绍之。
贝绍之脑袋还在冻着,嘴已先一步说出:“我什么也没看见!”
白临川不语,只是黑着脸前进,一脸冷寒,被打扰了兴致的模样。
“不是,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好吧,你……你和墨削亲嘴了!?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你是断袖!!!???”
白临川径直掠过他,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我就不会想亲你。”
贝绍之根据他的话得出一个结论,“所以你只是想亲墨削!”他打了个哆嗦,这也没好到哪去吧。
他跟上前问道:“你们不是还在吵架吗?”
明明就连说话都需要个传声筒,彼此待在一个空间都不自在,出任务一个往东一个就非要往西,谁也不让谁,吵起来能从天亮吵到天黑,扯出八百件恩怨往事。
怎么就……怎么就亲在一起了。
玄幻,太玄幻。
白临川一撇头,“我们现在不只是好友。”
贝绍之彻底愣在了原地,久久才道,“那是什么?情侣?”
白临川悠悠踩着雪道:“道侣。”
贝绍之这次愣了更久,他疯狂地眨着眼:“等等,这中间是不是略过了一个步骤。”
白临川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贝绍之:“你要和他结道侣,那他……知道吗。”
白临川突然停住脚步,“当然,若你早来一步,还能听见他对我表白,他说他很喜欢我。”
贝绍之面容扭曲,恨不得原地消失,挖个洞就当从未来过,……他恨,他为什么要出来呼吸新鲜空气,这空气未免太过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