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削蔫坏地笑着,眼里全是坏水,“就这么说定了。”
店家一拍桌子道:“说什么说,我的店我说了算,把他给我赶出去。”
“砰——”
门紧紧闭上了,墨削在雪地上踉跄了几下才站稳,他竟也不闹,朝着门口喊道:“明日见!”
白临川紧贴着树干,看着墨削欲渐行远,逐渐消失在拐角。
店门又传来砰的一声,是店家猛地踹了下门,“这小崽子,居然差点着了他的道,多少年了,自我开店起,就没降过一分价。”
他刚落座,门口就又叮铃响了一声,店家还以为是墨削去而复还,他不耐的抬起头,却惊诧的微微瞪大了眼。
门外走来一个全身落满雪的人,他肩膀上的雪已有一指厚,他面容比雪还冰冷,一双眉眼冷若冰霜,从来没把任何人看进眼里。
店家站起,笑道:“客官,随便看看,咱这可都是好东西,无论是修仙的丹药,还是稀有的珍宝……”
他话未说完,白临川便指着刚放进柜台里还未焐热的玉佩,“我要这个。”
店家这才注意到,白临川身上所穿的和那小子是一样的服饰,不怪他眼拙,而是这二人的气态实在大不相符。
店家将玉佩拿出来,“这玉佩可是好东西,看这料子,温软如糯,大冬天的,摸起来都是温暖的……”
“多少钱?”白临川再次打断了他。
店家一笑道:“六十颗灵石。”他心里揣摩得多要了一些,若是实在不行,便原价。
白临川缓缓开口,“我给你双倍。”
店家一惊,脑袋还没反应过来,嘴角已快咧到了耳朵上,“客官可有什么吩咐?”
白临川道:“日后若有人问起来,你不许透露买家。”
店家点了点头,“这是自然。”
白临川却又道:“若那人执意追问,你便透露给他,是一女子买的。”
店家心里狐疑好奇,却没有开口问为何,他只道:“老身都记下了。”
他交给白临川玉佩,但白临川却丝毫没有掏钱的动作,他淡淡开口,“记账。”
角落的四个大汉瞬间来了精神。
白临川收好玉佩:“街下三道的白云客栈。”
店家立在了原地,面色惊诧地瞪圆了眼。
白临川瞥了眼四个缓缓走进的大汉,“你若不信,我可立下字条。”
店家立刻挥手遣散大汉,他笑得无比灿烂,“当然信,当然信。”
白临川扫了他一眼,面色嫌弃地移开了目光,“不必送了。”
四个大汉见老板那讪笑模样,“老板,他是谁?”
客家摇了摇头,“不知。”但能让白云客栈记账的,还能是谁?他咂摸了一声,还是要少了。
雪欲下欲大了,整个世界一片白色茫茫,白临川独身缓缓走过,留下一串白色脚印,只有走近了,才能发现街道上还有个人。
白云客栈的掌柜正百般无聊地哼着曲儿,陡然扫见白临川缓缓走近,离门口还有一丈,他立马跳了起来,小跑到门口,撑开竹伞挡在白临川头上。
雪花落在竹伞上,但白临川的身上早已落满雪,哪里还需要再撑伞,掌柜的一手撑伞,一手拍着白临川肩上的雪,“少爷,您这是去哪儿了,也不说一声。”
白临川未言,只是走上二楼,小二静等着他回来,时不时往窗外瞥一眼,却见自家掌柜亲自将这位客官送了上来。
他上下悄悄地扫了白临川一眼,暗心思索他的身份,手脚麻利上前递上帕子毛毯,又将炉火踢近了些。
白临川看向他。
小二这才反应过来,说道:“信,信送来过来了,在这,我怕被风卷走。”他从茶杯下拿出信件。
白临川雪白的手指接过,立刻打开。
小二不小心碰到他手指,冰的立刻收回了手,怪不得手这么白,原来是冻的。
信上写道:你何时来,我也好先准备准备。
白临川嘴角扬起一抹似有似无的笑,问道:“这信何时送来的?”
小二回道,“就刚刚,客官您回来不久前,倒是比您送信的时间还长呢。”
白临川一顿,墨削应当早就回了山上才是,白临川提笔写下:不日。
一旁的掌柜的暗悄悄地问道:“少爷,老爷让我问你,今年过年何时回家?”
白临川应付道:“现在不离年关还远着?”
掌柜给他倒下一杯热茶:“话是这么说,但提早,我们也好先行准备……”他见白临川面色不对,“老爷这是想你了,您别嫌弃他催的紧。”
白临川淡淡地“嗯”了一声,心思却飘到了山上,想着他,总比想着干坏事要好。
掌柜见说不动,楼下来了生意,便先行下去了,他对白临川道:“这孩子是新来的,没见过少爷,但是个手脚麻利的,有事尽可唤他。”
白临川看了他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小二说道:“我是第三道街道长大的,他们都叫我三道。”
“哪里长大的?”
三道挠了挠头,低下头说道:“街上。”
白临川瞬间了然,估计是掌柜看着孩子漂零可怜,便收到店里干活,他便吩咐道:“你且去帮我准备几身衣裳。”
三道点着头,“少爷要什么衣裳?”
白临川道:“女子,冬日,素清一点的。”
三道的小脑袋瓜还没转过十里八道弯来,白临川就再次丢下个晴天霹雷,“按照我的尺寸做。”
“……啊?”三道懵懵地看着他。
白临川看了他一眼,“尽快,好了后送到山上……还是算了,直接传信于我,我下山来拿。”
“是,是。”三道忙的下去准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