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们纷纷大笑。
大修师揉了揉鼻子,“都知道了吧,所以运用要慎重……现在,尔等自行一试……”
“大修师,我们没有胡子怎么办?”
大修师拿书卷拍了一下那人的脑袋:“身体之物皆可,用你最轻微的东西一试。”
白临川截断一根发丝,弟子们纷纷效仿,薅根头发欲变石猴。
一下子能成功变成石头的堂中仅有五人,只有一人成功变成小草。
魏思三五次尝试后,激动地晃着墨削,“我成功了,墨削快看。”
大修师走过,欣慰地点头,又看了眼墨削,愈来愈多的人成功,墨削拽了一根又一根,头发还是头发,桌上只能看见根毛。
大修师轻轻地叹了口气,即便是再小的功法,天赋的差距早已注定。
但他开口说道:“尔等莫要灰心丧气,勤加修炼,必能成功。我为何要强调身体之物,是因为变化之物虽变化,但始终是原主之物,会与你们自身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者……”
前方突然有人惊叹了一声。
是白临川心神一动,手中团聚起一团白华,形慢慢聚合,隐约可看到两颗黑豆。
大修师走过,白临川手一动,手掌中心出现一团雪。
“哇,大师兄竟然变出了一团雪,还是在夏天!”弟子们纷纷探起头看着白临川。
墨削也不例外,他看着白临川手心里的那团雪,难以置信,上方的雪接触热空气很快融化,水顺着他的冰洁的手指滴落下来。
大修师赞叹地点了点头,捋着胡子,看了眼到底的沙漏,“下习……”
下习后,白临川下山执行任务,却在下山途中,偶然瞥到一个墨色人影。
他执剑快速飞越而过,飞得杂乱无章,先是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身体倒悬在空中,后是直接冲下,临近撞到山巅时又压着极限陡然上冲。
风追在他后面穿梭嘶吼,发丝飞扬,露出英气的眉眼,眸子微倪,眼珠沉着,满是戾气。
墨削在山上山下执剑飞了一趟,他收回剑,回到山中。
“你要的东西。”齐三江高兴地接过糖包,看着墨削的那把剑,“你真的得到神剑了。”
墨削蹲坐下,“得到神剑又如何,在我手里,这只是一把无用的破剑。”
齐三江听出他话语间的失落,同情地说道:“哎呀,想那么多干什么,那些人铁定是嫉妒你。”
墨削歪着嘴,喷了一口气。
齐三江递给他一块糖精。
墨削扔进嘴里,挺甜的,他有点理解为什么齐三江这么爱这东西,只是他眼睛越来越苦。
门后突然传来脚步声,齐三江如临大敌,说道:“糟了,我娘来了,你快走!”
墨削瞬间比他还紧张,拿起剑就走。
齐三江家住一宅,墨削利落地刚翻出墙,身后的门便被破开。
齐云长老身后插着两把重斧,上面还残留着血迹。
齐三江咽了口唾沫,扬起笑:“娘你回来了,捉妖顺利吗?”
齐云长老不语,只是盯着他。
齐三江移开了视线,“我什么都没干。”
齐云长老弯腰,森然的斧刃直逼脸庞,齐三江害怕的一动不动,她伸出手,重重的抹过齐三江的嘴。
“儿啊,下次说谎把嘴擦干净。”
齐三江扑通一声跪地,抱住她的大腿:“娘,我错了。”
他瞅向墙外,希望墨削已经跑远了。
齐云长老一把拉开他,跳出院子,“谁卖的?滚出来!”
墨削哪敢站出,墨削溜的比兔子还快。
院子身后是一片树林,此时已近暗色,唯有天边还有一抹淡淡的白。
墨削还未跑远,身子紧贴在一棵树后。
他屏着呼吸,一动不敢动,生怕被发现,然而树林就这么大,随着脚踩树叶的嘎吱声愈来愈近。
“一、二、三……”
墨削缓缓闭上了眼。
“齐云长老。”
就在此时,白临川突然站出,对着她一辑。
齐云长老握着巨斧,“你怎么在此处?”
白临川道:“我的灵兽丢了,来此处寻找。”
齐云长老问道:“你今日下山了。”
白临川淡淡点头,“是,下山除妖。”他说着将玉简呈出。
齐云长老淡淡点头,看了一眼后方,又看了一眼白临川,提斧离去。
她走后,墨削松了口气,转身绕过白临川就走。
”你不该给齐三江东西的。”白临川清冷的声音随风传来。
墨削的身影一顿,他转过身,月光透过树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面色晦暗不明,深深地看了白临川一眼,转身就走。
白临川却又道:“他自幼身体羸弱,丹田比寻常人甚小,年幼时又吃了过多的灵丹秘药,身体已然承受不住,必须控制进食,你这样做是在害他……”
墨削肩膀一耸一耸的,白临川突然闭上了嘴,但他很快转过身来。
他是在笑。
他捂着肚子肆意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他揉了下眼,说道:“说得好像他不吃糖了就能活下去一样。”
他走上前,嘴是笑着,但眼底却是一片冰凉,“更何况,你操什么心,就算他死了,自有齐云长老给他敛尸立坟,糖是他要的,我又没逼他,这是双方自愿的买卖。”
白临川看着他满嘴胡言歪理邪说,眉头锁紧,“你这么做到底为了什么?”
墨削笑着道:“灵石啊,要想活下去就需要灵石,而获得灵石则就得杀妖赚钱,但我,一个修为半残之人,开什么玩笑。更何况,我这不也是拼出小命在赚。不都是在活着,还是大师兄觉得只有你们这种人做的事情高尚是为了世界和平,而我这种人做的事情低微恶臭,不值一提,说出来就恶心。”
白临川久久无话,月光在他身上凝了一层厚重的霜,他眉微锁,一缕不解的疑惑挂在眉梢,他看向墨削,开口道:“神剑,你要多少钱?”
墨削走上前,眼珠漆黑像一团没有止境的深渊,他直视着白临川眼底的霜,没有一丝的卑微和闪躲,嘴角扬起,咬着牙吐出两个字:
“晚,了。”
他后撤一步,歪着头,眼睛含着两点亮,“我不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