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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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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身后暮日魏红,幻想一触即破,林暮寒一言不发。是他们固执,人总是要检验所有以此来确保安全,好在他们翻遍整个地下。至少现在没有能够威胁他们的东西。

虚拟与现实相隔不过一毫米,火烧云金碧辉煌,暗面挥洒着粉紫,最亮的地方有着一抹灰。她们以为的很长很长也好像没出现,反而很短很短,甚至很长。

气候仍旧有风有雨,大自然不会因为任何一个人改变运作规律。这年连湾市区暴日连绵,阳光洒得道两旁郁郁葱葱,十一月末街上也能看到无袖T恤的身影。

客观上来讲,虚无缥缈这个词的意思是空虚渺茫。坐在沙发上逗猫,林暮寒有些儿无聊。高一,那段时间对她来说是最漫长的。对南榆雪来说是一命速通的实践。

“砰。”声音很大,她顿时站起身,满脸疑惑。

二十分钟后,林暮寒站在病房门口举着那张病历单看了又看,翻起下边那张体检单看了又看,发现自己那点儿根本不是事。

“你挺行啊,不想过了?”她坐在病床旁,看着南榆雪。

南榆雪却是一派生龙活虎,啃了一口红苹果:“是,也不知道是谁天天让我穿外套。”

“不穿你就冻死了。”林暮寒剥了根香蕉自己吃。

后者冷笑一声:“穿了我就中暑了,林姐。我不住病房,我要回家。”话音刚落,便惨遭拒绝:“就住九天,把你这像纸一样的身子给我养了再说。下午再去做一次体检,你中午想吃什么?”

“面。”

“行。”

林暮寒滑动手机打算点外卖,本想自己吃意面给南榆雪买碗素面,又觉得有些恶毒,就换成了海鲜粿条面。

“我国全面推行九点半上课的制度,目前已逐步进行至高三,为保障学生作息健康……”

那女主持人叽里呱啦又说了些什么林暮寒没去注意听,对着那小电视屏幕拍了张照发到群里。

【死循环:@夏旻】

【死循环:呐,白日梦实现了。】

这么多年了她手机仍旧没换,里头甚至能找到自己小学的照片。再退出前她突然瞥见那三字ID,跳转了界面,再跳转出来, Id变成单字“始”。

人在繁忙时钟表在转是很快。夜晚,玻璃杯碰撞声清脆明亮,响在一间不大的房子,杯里装着青提味气泡水,而桌子上正巧摆着一盘阳光玫瑰。

突兀的铃声响起,向江折拿起手机走到角落接电话,那头是人事部主管:“向总新来的那几个实习生在那说什么公司得安排福利比如送猫送下午茶什么的,还是说如果没有这些福利就拒绝加班。”

“在你边上没?”

“嗯。”

“开外放。”

向江折:“合同上明明白白写着公司不承担保姆义务,干得了就干干不了就滚,我这搞科技不搞动物园。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离职报告。”

电话挂断,他又点开和他助理的聊天框。

【给你一天的时间彻查公司内鬼,走后门全辞掉,员工入职要求你要是看不清楚自己去财务领n+1。】

又过了一会儿,某个副主管打电话来:“向总好,很抱歉这么晚麻烦你。”

“那你还打。”向江折本来打算放下手机。

“……呃,是这样,我听说公司最近要裁员?”

“你是打算自己离还是n+1?”

“我……”

向江折笑了一声,挂断电话,又停顿一会,转头去把自己那承载一片乌云的黑色头像换成电闪雷鸣。说起来这倒是他头一回换工作账号的头像,私人号还是那只小猪乔治。秦帆的是猪爸爸,天天说要当他爹。

“唉,还记得咱小时候不?”叶倾身上的拍摄造型还没卸,与他固定合作的那家服装公司最新款式是紧随潮流的废土破损风,他去剃了寸头,脸上像被人揍了数拳。但笑着。

那年很小很小的时候,依稀记得他们手里拿着橙汁学着小说里那些谈生意的商人在碰杯,底下垫着的是满分试卷,桌子上有各式各样用树叶、树枝做成的美味。三年级那篇作文,林暮寒说她的梦想是养一屋子猫,像开动物园那样。

更晚更晚,在被人发现之时夏旻手中还放着一颗拨到一半的橘子,屏幕偶然亮起一条无声闹钟短信,屏幕是半张两人的牵手照手上,都戴着绘画风尾戒和半张两人的合影,脖子上戴着相机项链。最后被人抬到客卧去睡觉。

角落处,南榆雪垂下眸,还在想柳苘婪的事。

她被困于思绪良久,最后被林暮寒唤回神智,就像自己是被催眠后又被拯救。而那人在她耳边轻声问要不要去吹吹风。

“我想吃鱼肉。”南榆雪嗓音很平静,但嫁接技术果然有待提升,“姐姐。”

“哦,好。”林暮寒并没察觉到异样。

她看着林暮寒点头后去拿烤鱼,她看着女生任劳任怨的温柔模样,看着她死皮赖脸搭在她肩上那双手,突然想起那十六岁。

二十六岁,一个大喜日子的凌晨时她看着平板。愣神时,林暮寒推开房门,透过门缝隙可见客厅地上摆着满地包装过的糖盒。

女生关上门,在清晨曙光挣扎那刻,她看清了戒指内衬刻着一串简短文字。

雾霾在某一天陡然四起,就如此般毫无征兆地在身边弥漫了数年,像黄粱一梦,但心理学说梦总为虚拟。

千言万语,最终拼凑成繁乱的雨过见彩。

“嘭!”

玻璃酒杯相撞声清脆优美,林暮寒仰头喝下,笑着回应每一句快乐,以及在中途收下的一封无署名信件。

后来打开看,纸张清白细腻,右下角却有一丝火烧过的痕迹。

这东西来得莫名其妙,林暮寒想也没想便丢在一旁,转头和南榆雪一块细数着那些钱,很快便得到总为八位数且六开头。

“我天,一群傻子来我这攒养老金呢?”林暮寒虽然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关注金钱这方面,但她还是不免震惊,明明那到红包时没有这么厚重的分量。

南榆雪嗯了一声:“别人开饭店我们开养老院,早晚发财。”

“唉,这主意不错。就建那棵树旁边吧,荒郊野外够安静。”林暮寒笑着和她打商量。

南榆雪还没来得及应话,在偶然抬眸时却恰恰与坐在对面的人对上了眼。后者不死心地继续数着钱,可语气是那样鲜活平淡。察觉到视线,林暮寒也朝她看去。

女生似笑非笑,瞳孔里映出一个微微发愣的她和头顶细碎的灯光。

“看傻了啊?”林暮寒眉梢微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南榆雪没打算否定,嗯了一声后又还是看着她,怎么样都看不够。就像她每次看向她时,更多的是是看向她那双眸。

从第一眼起便翻开了一本合不上的日记,从词字匮乏到侃侃而谈,雨后骤晴不止在荒郊野外。

连一校庆那天,林暮寒在前几天得了流感出不了门,只能在家抱着猫,让南榆雪代她问个好。不过这人总是闲不住,干脆起身收拾下屋子。

她走进南榆雪的房间,本想开窗透个风,走到窗边却看见桌上摆着一张某种古旧纸张,四周被折起。林暮寒持着边界感本是不想瞧,毕竟她们从始至终都一人一间房,不没事找事、不没有分寸。

虽说两人会因一些身外事谈到夜深而共枕眠,譬如学校让她们带的那几个师妹师弟的经典论文。其中有个师妹她们都眼熟,后来才知道是当年那位说土味情话的小姑娘,那姑娘在一众小孩里头算是一股清流,写的论文几乎不用怎么批改。

林暮寒还是看了,因为那外边写着一句“给你看的”。

展开,里头第一行写着无题二字,然后就内容。

年隙十余天犹远,夕阴朝晖厌晚阳。

风停雨静言何及,淡见眼眸相似笑。

雪因寒而存于世,仰晴不盼昨今明。

榆余与鱼不知湖,独贪寒,所慕寒。

——南榆雪,二零一九年春。

七年前,高三下半年。不过落款时间有涂改带修改痕迹,透过光,能看出原先是二零一八年冬。

林暮寒拖了好久才想起南榆雪一直是个文科生,一个偏向国际的文科生。虽然只看得懂最后一句,但还是觉得“这孩真牛逼,还会写诗”,抬眸看向窗外,那么亮眼。烧去鸟叫声,她静静将纸折回原样,放到原位。

夜间屋外楼道昏暗,只有几块电子屏闪烁着青蓝色微光。在遥远到另一个地方,一阵钛合金电子报钟声滋滋作响,那声音沙哑古旧。

过了十年、百年、又或千年,某个光年上仍旧宁静地保留着她们曾经的一举一动,前奏漫长。直到一枚硬币被向上抛,又盲接。

不是谁忘了谁,是谁从未记得谁。

“林暮寒,贪心是人类天性。”晚上,后者悠哉悠哉地坐着,还嬉皮笑脸:“那你是打算贪财还是课后辅导?”

“滚。”南榆雪推开她,起身走出房门,回到房间时才看到桌上那张明显有打开痕迹的旧纸。她原先是这样现在也是,写东西从来任性,总是高度自由。

不是每一年的盛夏几乎都无一例外地聒噪,夏末秋初偶尔枯叶凋零飘落,风吹叶飞。于十字路口,总有人不由自主地朝北方向望。有时高空落雨,一位红发女人一手撑着一把透伞,站在原地,直到红灯再亮两人也没有任何动作。

时间又滞停了几秒,林暮寒被南榆雪晃了两下胳膊,陡然回神才知道北方向那人本就失了踪迹,自己看清了虚拟。

“发什么呆?走了。”身边人平静的声音横插一脚,她还是嬉皮笑脸,“临死过下走马灯呗,毕竟今年咱今年二十四五。”无死角地展现她那路边逮只狗都会的数学天赋。

“神经病。”南榆雪抬手将她拽到自己身边,白了她一眼。后者嬉皮笑脸地牵过她的手,可谓给点阳光就灿烂:“那我算不算占了你便宜啊?”

“你占的还少?”

“你乐意,我也乐意~”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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