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表着比赛再度展开的擂鼓被敲响。
一些趁休息间离席的国主们坐回原位。
台上的太监见时候差不多了,宣布:“第六场——夏国姚权,对,兰国张鸢!”
“噗!”刚报完,梅梅的笑声就在人群里突兀的响起。
看着就近听到他笑声的人一一看过来,梅易寒俯身轻言:“师父,怎么了?”
“你看着吧,那个人,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夏国的朋友。”
就是那个师父说他是个爱吃蒜的糟老头子吗?
梅易寒双手抱臂,倒要看看究竟是何等人物,让他前世连听都不曾听师父说起过。
兰国的张鸢是名女子,脸部戴着面纱,武器是世间很少见到的青铜剑,打造的纤细锋利,剑柄镶嵌了一颗红宝石,整体就如同它的主人一样,美丽又危险。
而在她面前走上来的,众人看后哈哈大笑,竟是个头发和胡须都已经发白的老者!
他只拿了一根木棍上场,像是平常拿来支撑自己走路的拐杖一样。
这么一看,在场也就两个白发,梅梅占一个,另一个也就是那位参赛的老人家了。
看戏的人群不免发出讽刺:“这场看什么呀?老人打女人啊?!”
“这两个什么情况?确定是高手过招吗!那个女的我就不说了,谁家爷爷年龄大了没看住乱走吗?”
“噗哈哈哈!”梅梅实在是忍不住了,听着那些不留情面的意见,他当场要笑的肚子疼。
“啊……”
可梅梅一笑,所有人又不说了。
美人就应该是高冷疏远,人狠话不多的,但美人笑了……
美人这样真心实意开心的一笑可不多得,一时间全都看傻了眼。
尤其那还是高不可攀,美的不可方物的世间神仙渡幽国国主。
美人再笑一笑吧!
有人痴迷有人愁,梅易寒心情就不悦到了谷底,心中一把怒火烧上来,他再次凑到梅梅耳边,对他说了句话,顿时,梅梅不笑了。
不仅笑容敛去,还嗔怒般乜了梅易寒一眼。
见状,梅易寒心满意足的站直了回去,这才对嘛。
也没说别的,他就对梅梅说了句:“师父,你笑起来的样子,我更喜欢了。”
效果意料之内的好的不得了。
傅钰坐在旁边,虽然没听清楚梅易寒具体说了些什么,但他看了眼梅梅,又看了看梅易寒,一瞬间眼神敏锐的捕捉到了什么。
他们的相处表现似乎不太像师徒。
好奇怪。
既然梅梅也不再“捣乱”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便再次放在擂台上。
张鸢听着那些不看好她的话似乎并不在意,她比较在意她的对手到底是什么来头。
青铜剑暂时收起,问:“老伯,你确定要打吗?”
姚权笑得和蔼可亲,稍微背都有点驼了,气焰倒是挺足,手中木棍一抛,再握在手中,棍头直对面前的对手:“丫头,你就放马过来吧,跟我打,你几乎没有胜算。”
“……大言不惭!”
双方话落,既然挑衅的话已经放出,张鸢便不再犹豫,尽情出招。
锋利的青铜剑与看似普普通通的木棍相碰,明明该是显而易见的胜败局面,一层风浪刮过,众人一时间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的注视着擂台。
“咣当!”
霎时,一片寂静,所有人不觉倒吸一口凉气。
黄金擂台上,老人家依旧笑的眉眼弯弯,木棍稳稳拿在手里,再观张鸢……
她露在面纱外的一双眼睛大睁,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手中的剑……哦不,是剑柄。
她削铁如泥的青铜剑竟然——断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张鸢退后两步,警惕的打量起面前的老人。
姚权一手执棍,一手摸胡须,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老身,曾是夏国的一品大将,后无心战事,对一些有意思的研究比较感兴趣,于是授得皇恩,专为老身开创了造业部。”
“或许,老身的称号比较出名——疯太伯。”
这下,梅易寒也明白过来了,他一脸恍然大悟又震惊不已。
疯太伯至今算来,应该都有八十多岁了,耄耋之年的他精力却异常充沛。
先前在锡国碰到的增力丸和世面上所有奇奇怪怪的药丸,亦或者一些很不切实际又害大于利的典籍,可以说都出自他的手笔。
不过他已经很多年不再自己研究创造那些东西了,都交给了他的部下们。
很多造出来的东西,像幻情露、助阳散之类无伤大雅的私用之物,他国虽禁止,夏国自家倒真是用的风风火火。
都说这个国家疯狂,可这里的人又似乎并没有异常,其实疯的点就在于,在这里,一切对身体短时间有益、长时间无利的东西,都是可以使用的。
例如这里春楼遍布,人人因为物质富有,追求精神享受,都不加掩饰的释放自己的欲望和野心。
这一切,只有夏国是独一份的。
别国的人要想低价搞到夏国出产的那些奇丹妙药,都必须得去兰国黑市碰运气,还不一定搞得到。
姚权的一切创造物,都没有署名,外面的人便称他为疯太伯。
原本是叫太疯伯,不好听,也不顺口,叫着叫着字就变了顺序,一直喊到如今。
“世人只知我疯太伯整日只会窝在炉火旁炼制东西,还不知道我还是一品大将姚权呢。”
他再次举起棍子:“丫头,我们继续。”
张鸢其实在听到面前这个人就是传说中的人物疯太伯时,就想喊结束了,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自家国主都还在判官席位上盯着她,认输……太丢脸了。
无论如何,不能认输!
她一口气扔掉剑柄,一把摘下了面纱,再把右手手掌缠紧了,捡起青铜剑。
姚权只看一眼就真心提议:“那剑锋利无比,恐怕不是那点纱布就能护得住你的芊芊玉手的。”
张鸢一心只知道可以战败,但不能不战先降,毅力十足道:“姚前辈,小辈失礼了!”
战斗这才真正开始。
说是打也不尽然,张鸢一直进攻,姚权则跟逗小孩儿一样一直在躲。
张鸢的右手不多时,就已经被青铜剑的剑身划的鲜血淋漓。
看时机也差不多了,姚权一棍挥下敲上了张鸢的双膝。
这一战,就这样以张鸢被打中膝盖,下跪落幕。
梅梅可惜的摇摇头:“张鸢不错,遇到这个老头子真是运气不好。”
梅易寒都看呆了:“那个人……到底……”
梅梅娓娓道来:“其实,他每年都会时不时来渡幽一趟,与我见一面,顺道给我带些他自己研做的武器神药之类的,相应的,我也会给他接触些我们渡幽的密法典籍。”
“我俩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吧。”
那时还没有梅易寒的事儿,渡幽国和外界的友好程度也远没有如今这么高。
那个时候甚至夏国还打算攻打渡幽。
梅梅当时还是太子,他的父王处理的这些事情,谈和没能谈拢,于是双方爽快开战。
战场上,梅梅和姚权碰上,电光火石。
那个时候三十多岁正当气盛的姚权算是被梅梅打的心服口服的,梅梅也很欣赏这位对手,对方都不会法术,还能把自己伤着,真是实力不可估量,将来定大有成就。
姚权起初也就是个毫无安顿之所的流民,因出身屠夫世家,有一身莽劲和冲锋陷阵的魄力,打仗时被夏国当时的国主看中,这才招入麾下。
之后两国握手言和,两名国主成了盟友,梅梅也和姚权握手言和,相见恨晚。
这再之后嘛,梅梅就发现姚权是个臭不要脸。
他老是喜欢不远千里跑渡幽来求梅梅跟他打一架,他就想看看自己有没有比上一次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