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舒服。
心好痛。
梅易寒从床上醒过来,莫名漫上一层悲伤。
怎么就梦到前世的师父对自己说心悦自己了呢?都做这样的梦了,梦怎么又突然结束了呢?梦里他要是能回应师父一下就好了……
那一声梦中的“我心悦你”是那么朦胧,又那么让他刻骨。
他倒是没什么酒后的后劲,睡醒了便好了,他整装待发推开门,如同往常般先去师父的屋子里请安。
他在门口敲了两声,不等梅梅开口,他习惯性直接将门推开。
意外的,房内却是空无一人。
梅易寒几步离开房间,拦住院子里抱着衣物行路匆匆的宫女:“渡幽国国主呢?”
宫女微微行礼,笑道:“他很早就起来了,奴婢见他飞上了屋顶,朝宫外去了。”
“……他出宫了?”梅易寒愕然,“他离开多久了?”
宫女想了想,回答他:“有两个时辰左右了吧。”
“……”能起那么早吗?!
同时梅易寒也暗自懊恼,这一次醉酒,他怎么就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
难道也是中毒后的原因吗?
问明白了,他便不再过多耽误人家宫女做事,放人走后,在院子里召唤出剑练起了功。
几套剑法下来,他练的大汗淋漓。这处客房院子里也就住了两方的国主,他和梅梅算一国,另外虞国的国主也住这里,不过房间同样空空,应当也是很早就起来去别处了。
现下也无旁人,他干脆脱了上衣,将衣服缠在腰上,露出精壮结实的肌肉,继续在院子里挥剑。
他整个人是强壮高大的,所练剑法却是以剑气的锋利为主要伤害,剑身对物体的伤害为辅,看似有些柔,一招一式间,都是梅梅的影子。
这套剑法是梅梅创的,自然是适合梅梅的,其实并不十分适合梅易寒,但梅易寒心中虽明白不合适却也一直没换过。
——“啊!”
突然响起一声女子的惊呼。
梅易寒把剑收起来,看过去。
“原是夏国的香妃娘娘,怎么到这里来了?”
来者一袭金黄裙,精神奕奕,身后跟着两排侍女,正是昨夜献舞的陈元安。
陈元安此时已经背过了身去,羞恼不已:“我……我来找渡幽国主的。”
“哦?”
“昨日多谢得他指点,陛下注意到我,关于我母国一事,他暂且也没那么偏向激进派了。”
梅易寒不知他们之间有过什么样的接触,但能听出大概来,于是说:“我师父这会儿不在,我会转告他的。”
陈元安点点头,一点目光都不敢往梅易寒那边瞟,逃似的带着一堆下人离开了。
人走后,梅易寒把剑隐去。
意有所感般,忽转身,抬头:“你不想见她吗?师父。”
视线看去,屋瓦上,梅梅随意的叉开腿坐在上面,迎着日光,他整个人都仿佛在发光。
他的眸子垂着,发丝在微风里飘动,似乎还带着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盯着梅易寒看。
梅易寒拿腰间的衣服擦了擦身上的汗珠,见对方不说话,主动开口:“起那么早,师父去哪儿了?”
“见了一个朋友。”梅梅回他,“你几时起来的?”
“大概半个时辰之前。”
梅梅从屋顶一跃,降落地面。
歪歪头,再次欣赏了一番梅易寒的身材。
不禁N次感慨,啧啧啧,为什么都是男人,自己却怎么练都练不出这样的体型呢?
“陈元安昨夜因献舞,成功侍寝,的确是个听话又聪明的孩子。”梅梅说,“见面就不必了,男女有别,况且我什么也没帮她,她也不必因此来一趟。”
梅易寒刚刚面对香妃都没注意着装问题,当下面对梅梅就更加肆无忌惮,他把缠在腰间的衣服取下来,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只穿一条宽松的裤子。
他顺便坐于石凳上,倒了两杯茶,将其中一杯饮下。
气氛仍旧尴尬,只是多了丝暗中不易察觉的变化。
“师父,我昨晚做了一个很有意思的怪梦。”他提起这件耿耿于怀的事来,“醒来后懊恼不已,师父可能为徒儿解惑?”
恰好梅梅貌似心里也装了事儿,不再打算躲逃梅易寒的进攻:“你且说说。”
梅易寒把玩起手中茶杯,眼睛却不知在看哪里:“梦见注定求而不得的心爱之人主动向我表白了,可梦中我也不争气,握着人的手倒了下去,梦结束了,师父说我是不是已经魔怔了?”
“……不像魔怔。”梅梅知道梦里的另一个主角是谁,装傻也解答的认真,“大概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
说到这里,梅梅也谈起自己的事:“不过,我也做了个怪梦。”
梅易寒耐心等他的下文。
“说是梦也不算,似乎就是早些年为师的回忆。梦里又回到了你十五六岁那年,你病的厉害,我正要出一趟远门,你撒娇不让我走,说怕我回来又是一身伤。”
梅易寒沉默着,生病的事情,他记不清了。
“我说为师不会受伤的,只是有点事情罢了。你说不放心我,说什么也要跟我一起走,我无奈,只能推迟行程,先在房间里陪陪你。”
“你叽里咕噜的,说了好多话。”
梅易寒顿时紧张起来:“说了些什么。”该不是什么系统重生吧!
梅梅坐过来,喝下梅易寒给他倒好的茶,只微笑,不再继续说了:“也没什么,病人撒娇罢了,不让人走,要我多陪陪你,也没什么。”
“是吗……”梅易寒半信半疑。
“当然……”
不是。
算大不大的男孩子烧的实在厉害,看起来是有些头脑不清醒,迷迷糊糊还认得师父,把人袖子拽着不让走。
梅梅只能坐在床边,任由梅易寒的头枕在自己的大腿上,双手抱住自己的腰。脸蛋儿红红的,浑身冒热气,梅梅心急要出门给他找东西治病,病人却不以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