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同时弯腰去捡——

咚。

脑门撞在一起。

"嘶——"

万彦捂着额头往后倒，后脑勺磕到床沿。文辰也疼得眼角泛红，却下意识伸手去扶他。

指尖碰到万彦滚烫的耳垂。

"你...没事吧？"

文辰的声音比平时高了半个调。

万彦疼得龇牙咧嘴，却突然笑出声：

"我靠，咱俩怎么跟演喜剧片似的..."

他保持着半躺的姿势没动，任由文辰的手搭在自己肩上。

耳机还挂在万彦脖子上，漏音的音乐在狭小空间里回荡。文辰这才注意到歌词：

——我们是宇宙最奇迹的存在

我们是最无关紧要的尘埃——

万彦突然安静下来。他的喉结动了动："这首...是我爸以前常听的。"

阳光斜斜地切过他的眉骨，在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文辰的手慢慢收紧，校服布料在他掌心皱成一团。

"要听完整版吗？"万彦轻声问。

文辰点点头。这次他主动接过那只沾了可乐的耳机，小心地塞进右耳。万彦的手指还停在播放键上，指关节处有道月牙形的疤——是上次密室逃脱被铁门夹的。

音乐流淌进来。比刚才那首温柔得多，钢琴声像雨滴落在梧桐叶上。万彦跟着轻轻哼唱，跑调得离谱，某个高音处直接破音。

文辰抿着嘴笑了。

"喂！"万彦用肩膀撞他，"学霸也嘲笑人啊？"

"没有。"文辰低头转着可乐罐，"只是没想到你会听这种歌。"

万彦仰头喝光最后一口可乐，易拉罐在他手里咔啦作响：

"你以为我听啥？某音神曲？"

"...喊麦。"

"我靠！"万彦直接扑过来勒他脖子，

"文辰你学坏了！"

两人跌成一团，耳机线"啪"地绷直。文辰的后背撞到床沿，闷哼一声。万彦赶紧松手，结果失去平衡，整个人栽在文辰身上。

鼻尖相距不过五厘米。

万彦的呼吸滞住了。他能数清文辰睫毛上细碎的光点，能看清他虹膜里自己的倒影。耳机里的歌手正在唱：

———— 他们说命运是确定轨迹

但那天我看到耀眼的你

我脱离轨迹脱离万有引力————

文辰突然别过脸去，喉结滚动："...作业。"

"啊？哦对！作业！"万彦弹簧似的弹起来，手忙脚乱去捞地上的英语卷子。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写字时把"February"拼成了"Ferbruary"。

文辰悄悄把滑落的耳机塞回去。旋律在耳膜上跳动，像谁慌乱的心跳。

文辰看着他被阳光照亮的侧脸，突然说：

"对了...你上次的...那首诗。"

"啊？"

万彦手一抖，耳机线缠得更乱了，

"哪首？"

"就...下雨的那首。"

文辰的声音很轻，

"其实写得还挺好的。"

万彦的耳朵突然红了：

"那个就...我就随便写的..."

“嗯。”

一个“嗯”字就结束了对话。

轻柔的钢琴前奏流淌出来。万彦偷偷瞥了眼文辰，发现他正盯着窗台上的一个小盆栽出神。

"这个是多肉，"

万彦说，

"我妈养的。说是能防辐射..."他顿了顿，"其实屁用没有。"

文辰轻轻笑了。阳光透过多肉肥厚的叶片，在他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内...内个..."万彦突然结巴了

（我要说啥来着！！！）

回过神来，"你下周还来吗？"

文辰下意识地点点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可乐罐：

"...嗯。"

（又回过神来想了很多...真的应该有下次吗？...）

"说定了啊！"

万彦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我让我妈做水煮鱼，放特多辣椒..."

文辰的嘴角微微扬起。他把耳机摘下来还给万彦，指尖相触的瞬间，谁都没有急着松开。

窗外，一片梧桐叶轻轻拍打在玻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