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阮眠整整一周没见着程澈，只听窦文涛说，他是生病请假了。生的什么病？病情严不严重这些他都没提，只让学生们换季注意增添衣物。

阮眠这下更加忧愁了，他不会真的是因为那天晚上等她着凉了吧？她也想过问祁明，但企图会不会过于明显？

不过还好某天吃完晚饭，她上厕所回来，听见祁明和徐佳在闲聊，内容正是关于程澈的。

徐佳问：“程澈到底怎么了？生病感冒了？都一周没来上学了，这么严重吗？”

祁明叹气：“不知道他周六干什么去了，周日一早我联系不上他，就去他家找他，结果一进门看见他昏倒在地上。”

“啊！？”徐佳不由得惊呼一声，“这么严重？”

祁明点头：“谁说不是呢？当时他全身冰冷，我还以为……后来我就马上叫救护车，给他送去医院了。医生说他是发高烧，伤到了肺腑，病好了也要再留院观察一周才行。”

阮眠装模作样地刷着题，侧耳听着两人的谈话，但听到程澈差点没命，终于还是稳不住了。签字笔从她手心里滑落，她急忙回头，问：“那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是因为她生的病，还这样严重，她心里越发愧疚。

“还是反反复复地发烧，这都几天了，总不见好。”祁明说着，面无表情地瞥了阮眠一眼。

“哦……”阮眠转过身去，她想去看看他，可是还有晚课，要不明天去？只能明天去了，要是她贸然请假的话，徐佳肯定也会怀疑他们之间的关系。

没关系的……没关系，他在医院里，一定不会出什么事。

她承认，自己真的没什么勇气，不敢接受别人的好意和喜欢，也不敢为了谁打破规则。她就是这样胆小懦弱的一个人，一直都是。

翌日，阮眠拒绝了徐佳一起去图书馆学习的邀约，而是一大早就去了医院。

其实她不知道程澈在哪个医院，只是隐隐约约觉得就是在这里。抱着碰碰运气的心理，她也的确在病房里看到了程澈的身影。

他一个人躺着，手背上还扎着输液的针，顺着细长的输液管看去，架子上那瓶药正在一滴一滴地落下去。透明圆润，眼泪一样。

阮眠敛声走了进去，人在病弱的时候，意识总会格外涣散，她的步子并不安静，可他还是痴痴地望着窗外，根本没注意到有人进来。

“程澈。”阮眠捏着袖口，深呼吸了一口气，才叫了声他的名字。

这时，出窍的灵魂才回归本体似的，他机械般地扭头，在见到阮眠那张脸时，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这样熟悉的场景，半年前曾发生过一次，只是这次，两个人的位置对调了过来。

程澈的面色有些苍白，连日的高烧让他的声音有点嘶哑，变得愈发低沉，他的唇色发白，启齿的幅度极小，问道：“你怎么来了？”

见着他这副模样，阮眠有点想哭，但是理智告诉她，她必须将眼泪吞回去。

阮眠略一皱眉，眨了眨眼睛，又咬了咬唇角，强忍着胸前要溢出的难过，说：“听祁明说你病得很严重，我来看看你。”

“哦。”程澈挑眉，嘴角不禁上扬，笑说：“你这是在关心我？”

关心？大约只有关系亲密的朋友或者亲人之间才用得上这个词吧，明明这样正常的一句话，怎么让他说得这样暧昧。

不过，看在他是病人的份上，阮眠还是点头承认：“嗯，是关心你。”不过，她很快就补充了下句，免得他脑补些什么多余的，“我们是好朋友，来看你也是应该的，你千万不要误会我是……”

“喜欢我？”程澈很快接了上去，这样泼皮无赖的话，也只有他说得出来了。

阮眠脸颊涨红，忙道：“你知道就好。”

“哦，那你是承认喜欢我了？”程澈躺在床上，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其实，他突然觉得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本身就是有获得感的，她喜不喜欢他和接不接受他都无所谓，好歹他现在可以毫无忌惮地看她，不用再躲躲藏藏。

果然，这个人就是没安好心。阮眠的耳朵红得滴血，她佯怒道：“我看你还挺有活力的，那我就没必要再看了。”

“别……”见她要走，程澈连忙伸手去拉，忘了手背上还扎着针，刚伸手出去就被针搅痛得往回缩，幸好拉住了她的衣角，她走不了了。

“嘶。”

阮眠闻声，忙回身去拉他，往力的方向一握，却刚巧握住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