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澈靠在前排桌上，没有要让她的意思，他低头问她：“怎么？你要去踢足球？”

“嗯哼。”阮眠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本想从他腿上跨过去，谁知道他又一恍将身子移了过来，她敢肯定他就是故意不让的！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笑话，程澈低头喝水，但胸口却剧烈地震动了几下，差点儿被呛到。

她这细胳膊细腿的，又不高，短腿猫似的，上场了不被球踢翻就不错了，还踢足球？

阮眠不耐烦地皱眉，她怀疑他在嘲笑她但是没什么证据。不过，她似乎没在刚才的名单上看见他的名字，难怪感觉空了一块。

那这就很好反击了，“怎么？总比你好，人高马大的还只敢当缩头乌龟？程澈，你不行啊！”

说着，她忍不住给了程澈一脚，转身从另一边的走廊回了座位。

班里的人都围在讲台边，没人注意到他俩。

程澈吃痛，扭了扭腿，回看了她一眼。嘶，猫急了还咬人，咬人还挺疼的。不过他认栽，谁让他偏偏喜欢猫这种动物呢。

他又端着杯子抿了口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回自己座位。走了两步，他才从迷魂香里面醒神，突然想起她刚才说的话。

等等，她刚刚是不是说他不行了？

谁不行了！

程澈气急败坏，几节自习课心里一直惦记着这事儿。放学下课铃一响，他就背着书包去找陆淮问现在报名还来不来得及。

可是，现在名单已经确定了，他也不好更改。

正当陆淮犹豫时，祁明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跳出来给了程澈一拳，紧接着毫不客气地骂他：“你报你%&的名！你高一上腿摔断了在家里休养三个月，医生让你别参加剧烈运动你不听是吧？你想坐公交免费就直说！拿把斧子给我，断个腿我顺手的事儿！”

陆淮被这一通话锤得钉在了墙上，好一会儿没动弹。等祁明下一段话骂完，他才从话缝里挤出来，“呃，程澈你既然残疾还是别逞强了，你想为班级争光的心意我们明白，但还是身体重要。”

程澈从来不是可以被人随意改变意志的人，他立刻为自己辩驳：“哪儿有那么严重，我没有这么虚弱。”

不是还有几个人不想去吗？他可以去啊，他自愿报名！

这时，教室里的人所剩不多，灯光一盏一盏地熄灭。

“对啊对啊，你都腿断了还逞什么能呢？”几人正要离开，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个徐佳，她背着书包走过来，语重心长地说：“程澈你放心吧，你的心意我一定会向豆豆带到的。身残志坚，真的，你已经很有勇气了！”

自从知道程澈被爹妈遗弃在家后，徐佳对他的看法就有所改观，没想到他还差点儿残了，那就更可怜了。

不过可怜是可怜，但是中央空调这没什么好原谅的。她要让阮眠看看，程澈是多么的狼狈不堪。

人贵有自知之明，但程澈没有。他有心为班级取得荣耀是令人景仰的，但时机不对。这种有心无力的颓靡感，最能将对一个人的好感扼杀在摇篮里。

这几句话乍一听很正常，但是细品下来总感觉有些微怪异。

程澈总觉得有哪里不对，这不一歪头，发现阮眠正站在教室后头，她手指搭在开关上，准备关他们那一侧的灯。

他们刚才说的话，她都听见了？

看着她满眼的悲悯，程澈就已经知晓了答案。

不过，他该怎么向她解释，他不是那样的人。不是因为她激了他几句，就要吵着闹着去破坏已有的规则，去不自量力甚至添麻烦。

他这事儿干的，确实有点冲动了。

程澈僵在原地，看了眼祁明，又看了眼陆淮，最终甩甩脑袋只能妥协。

其余几人倒是很无所谓，徐佳得意地朝阮眠招手：“走吧走吧，回家！”

啪嗒一声，教室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借了几缕光进来。

阴暗中，程澈迈开步子感受着肌肉里包裹的骨骼，没有任何异样。他想剖开自己的腿骨给她看，他是真的可以胜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