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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眠发誓她不是故意要去看的,只是这就像数学一样,看见导数题中的e就会想到ln,看见sin就会联想到cos和tan,真是无可厚非。
她并没有带着任何情色眼镜去看待他,有的只是对少年朝气的向往。这样年轻的身体,这样蓬勃生命,今后不知道会演绎出怎样的人生。
少年见她走近,将手机顺手滑进裤兜里,鸦羽似的睫毛层层掀起,底下是沉静温柔的目光,月光般洒在她的脸上。
阮眠迅疾地移开目光,心底纳罕,总觉得他和之前好像不一样了。比如,她第一次注意到他的睫毛这样长,第一次看见他的眸光这么亮。
她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些?
或许是,从她只听过程澈这个名字开始,他长得好看就先入为主侵入了她的脑中,以至于她将这事儿当做理所当然,从来没有仔细瞧过他。
莫名的,和他近距离地靠在一起,阮眠心底生出巨大的欢愉,几乎掩盖过她的紧张。
两人以沉默开头,不约而同地挪动着步子,沿着河边的绿道,慢悠悠地晃着。
程澈走在靠河一边,余光里,一轮满月倒映在河面上,是那般明亮,那般不可忽视。
秋风一吹,月光起了些褶子。
“今天月亮好圆。”程澈轻声说。
阮眠顺着他的话,扭头去看天上的月亮,一抬眸,却撞进了他的眼底。他的眼瞳里,点了两盏小小的星灯,眼睛一眨,星星就跟着摇。
阮眠还是躲闪,嗓音有些纤弱:“嗯,后天就中秋节了嘛,月亮肯定圆啊。”
程澈没回话,他的呼吸声有些沉重,一团团棉花似的,堵在阮眠胸腔里,喘息有些艰难。
她在紧张什么?她抑制不住去想,暑假的时候,他问她的那句话。她的思想错杂紊乱,却条条都通向伊甸。
走了几步,他莫名严肃地叫她的名字:“阮眠。”
“嗯啊?”阮眠摩挲着校服边,应了他一声却没看他。
程澈站定,问她:“你是不是……不想我转理科?”
“?”
他站在两盏路灯的阴影交汇处,整个人笼罩着漆黑中。阮眠转身,他低着头,看不清他的神情。只是,一片漆黑里,他的眼眸泛着光,肩膀在虚影里一动一动的。
什么嘛,他到底在委屈什么?她发誓!她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虽然不希望排名退后,但总不能祈祷别人差,而是应该提升自我才对。
阮眠为自己辩解:“我哪有!”她的语气黏腻得紧,像是怕他碎掉,先行给他嵌了层胶。
他朝她走近了一步,勉强接住些光,他的喉结滚动了两下,声线微颤:“那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清晰可见,他的眼尾殷红,眼睑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微光,眸色黯淡,只盈着半框苦涩。
临近秋日,愈是夜深,愈是风大。树枝被风拽得来回摇曳,横枝斜影在银白的地上来回晃动,呼吸成了一帧一帧的。
阮眠一侧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另一侧是寂静的街巷,而她的脑中却在不断回响着他的话。
她也怔在了原地,他一直都觉得她讨厌他吗?所以那天他才会不辞而别吗?在他眼里,她是多么恶劣霸道的人。也对,毕竟,那些伤心的话都是出自她的口中。
因为她的胆小怯懦,伤害了一个这样真挚热烈的朋友。那样鲜衣怒马的少年,为她一次又一次地自我怀疑、伤心,甚至于啜泣。
阮眠从裤兜里拿出一包纸巾,递到程澈跟前,像哄小狗似地哄他:“我不讨厌你,我……很开心和你成为朋友。”
这次,每一句都是真心话。她终于鼓起勇气,能够表露自己的真心。其实,和程澈在一起,她从来没有不开心。以往的那些困顿烦闷,都是她庸人自扰,和程澈没有半点关系。
小狗一听,瞬间摇起了尾巴。他又向前走了一步,整个人窝在光底下,支支吾吾地索要她的真心:“真的?你不准骗我了……”
他真的不能再被骗了,他把一整颗心一点一点地交付到她的手上。她丢一点,他又剜下一点,又痛又忍不住期盼。关于她的一切,他都甘之如饴。
如果她再骗他,心还能生长,刀却要锈了,那他只能次次地摘下整颗心脏强塞给她。他不想让止乎于礼的情感,变得汹涌不可控。
不过,还好,这次她没有丢掉。至少,没有当着他的面丢掉。
女孩顶着橘黄的灯光,冷冷清清的月光浸了点人间烟火气,对他保证说:“当然是真的,我从不骗人好不好。”说着,她又摇了摇手中的纸巾,示意他接过去。
程澈眨巴眨巴眼睛,闷声拒绝:“我又不热。”
“又不是给你擦汗的!”这人什么脑回路?
某人还是死鸭子嘴硬,“我又没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