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眠本来就起得晚了些,也没时间吃早饭,没想到出门还忘了带伞,真是祸不单行。
她饿着肚子,已经没力气跟程澈掰扯。
见她老老实实坐下,程澈立刻收回了胳膊,垂着脑袋没敢看阮眠,将另一个草莓蛋糕推到她面前,说:“咯。”
阮眠没领情,她只想赶紧把扫帚买了然后回家躺着。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自己的身体格外疲惫。
“什么时候能走?”她跳开话题。
程澈将叉子递给她,“你吃了我们就走。”
行。阮眠接过,感觉多少有点儿虎落平阳被犬欺的意思。
她没什么食欲,甚至觉得一进食身体就像开了警报一般在极力抵触。难道是考试太累了?阮眠没精力多想,她艰难地咽下一口后,又得思考下一口怎么才吃的进去。
程澈全程没敢看她,只是低头玩着手机,屏幕上的帖子一条一条地滑过眼前,他微微蜷着手指,对手机没多大触动,只是,手心依旧微凉。
那团冰冷是夏天的催化剂,越是刻意去想,越是能察觉到血液在身体里燃烧,指尖脉搏在蓬勃地跳动着,一点一点地将火星往赤诚的心脏送。
从商场出来后,俩人又去了一条卖五金的街道,终于在这里买到了高粱捆的扫帚。
卖扫帚的是一个胡须花白的老爷爷,他挑着一捆扫帚坐在树荫下,露出来的皮肤都被晒得发黑,他满脸沟壑里反着光,将衰老的迹象勾勒得清晰非常。
看见他,阮眠又想起了奶奶。
也不知道她到底过得好不好,好久没给她打电话了。
程澈付完款,见阮眠还半蹲着发愣,鬼使神差地揉了揉她的头顶,“喂,走了。”
软软的,像小猫一样。
他刚将手拿开,阮眠就捂着脑袋站了起来瞪着他:“不是,你按我天灵盖给我按傻了怎么办?”想事情的时候说话往往没什么攻击力。
程澈觉得有些好笑,怎么瞪人也像小猫一样,眼睛圆圆的,像是在撒娇。
“哦,你本来也不聪明。”
“?”仗着自己文科第一瞧不起所有人是吧?“算了,不和傻子计较!”
人家文科第一也就算了,可他的总分还拉了第二名十多分,不得不认啊。
但从人品上来说,程澈纯纯就是个无赖,她懒得跟他多费口舌。
*
俩人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周末的教学楼空无一人,四下寂静,只有走廊外头一棵不知名的树上,夏蝉在吱吱作响。
“你有钥匙吗?”
青铜色的门上挂着的一把金闪闪的大锁,阮眠半蹲着看了眼,锁孔极为复杂,一般的钥匙打不开。
扫帚是买到了,怎么进去又是另一回事。
“没啊。”程澈随手拨了一下铁锁,又往后门去。
似是早就有所准备,他径直走到最后一扇窗边,轻松地拖动了半扇窗。接着,两只胳膊往窗台上一撑,整个人就半跪着上了窗台,随后再轻轻一跃,他就落到了教室里。
周末的教室都是上了锁的,虽然学校领导总强调学生还得将窗户关好,但几乎没什么人听,恰好留了余地。
既然如此,阮眠呆呆地望着少年恣意的背影,觉得可以让他帮个忙。
“嗯……那个,我落了张试卷在教室里,你可以帮我拿一下吗?”
是张语文试卷,写了一半夹书里,结果忘带回去了。周一早上就是两节语文课,她来不及补。
本来是想去借徐佳的重新复印一份,但是一想到自己已经写了那么多了,而且刚好又来了学校,索性直接带回去。
可阮眠从来没干过翻窗这事儿,况且她今天穿的裙子,很不方便。相比之下,程澈倒是有经验得多。
程澈将新扫帚放回小阳台后,又三两下翻了出来,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看了眼阮眠,她几乎从来不会对他提出什么请求的,难得说一次,耳根已经红透了。
“行。”程澈利落地关上窗户,又来到十一班教室。
果然,她们班也有窗户没锁,程澈熟练地翻了进去,径直往里走去。
阮眠还怕他不知道哪个是她的座位,就靠在窗边跟他说:“倒数第二排,对……嗯旁边那个桌屉里。”
虽然她们没坐在窗边,但程澈时而来找祁明也会关注一眼。他很清楚她的座位是哪一个,但是为了表现得没那么熟悉,他还是跟着阮眠的指挥一步一步来的。
他可不是天天窥视别人的变态。
眼见着程澈终于从偌大一堆手中精确地找出了语文课本,阮眠才点头:“对,没错,你帮我把书也拿出来吧。”
心下正松了一口气,突然,走廊那头传来一声呵斥:“哪个班的学生?在这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