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有未来又如何?
楚酒从来不是活在未来里的人,她只活在当下,活在能够把握住的现在。
也不知出于怎样一种心态,楚酒猛地搂住裴舒望的腰,脸颊贴着男人的胸膛,抬眼看他,用一种近乎撒娇的语气,笑道:“没问题。我是一岁小宝宝,不会走路,要抱。”
裴舒望身体一僵,心脏像被猫爪挠了一下。
他见过楚酒的很多样子,树下舞剑的样子,落魄逃窜的样子,玩命飙车的样子,逢场作戏的样子,崩溃痛哭的样子……唯独没见过现在的楚酒,眉眼生动,没有伪饰表演的痕迹,像去了壳的她,柔软而灵动。
“好。”裴舒望一把将她拦腰抱起,径直向第一个娱乐项目走去。
他们玩了很多刺激的项目,过山车、跳楼机、海盗船、飞天秋千,从正午玩到黄昏,楚酒喊得嗓子都哑了,裴舒望始终镇定从容,全程淡笑着看着楚酒尖叫。
“呼……”从飞天秋千上下来,楚酒扶着蘑菇造型的垃圾桶,气喘吁吁,“我不行了,缓一缓……”
不远处有一家零食铺子,店面的招牌镶了一圈金色小灯,棉花糖机嗡嗡地运转着,吐出一圈又一圈浅粉色的糖雾,果汁机里翻滚着青绿、亮橙和莓果红的色彩。
裴舒望道:“你就在此处,不要走动,我去给你买杯果汁。”
楚酒:“好的爸爸。”
裴舒望:“……”
楚酒:“……”
我在说什么啊!
“这是一个梗。”楚酒强作淡定地着补,“出自朱自清的《背影》,表达了父子之间难以言说的亲情。”
“原来是这样。”裴舒望忽然笑了,抬手摸了摸楚酒的头发,嗓音温柔,“好的宝宝,等我。”
楚酒:“!”
乱了,真的乱了。
楚酒背过身去,根本不敢看裴舒望的背影。
过了一会,一位背着竹筐的小女孩走了过来,竹筐里装满了红玫瑰,表面贴着二维码,靠近楚酒,嗓音甜丝丝、脆生生:“姐姐,要不要买一束花?”
楚酒心一动,立刻答应了:“好啊,这些我全要了。多少钱?”
小女孩挠挠头:“一朵花是五块钱,这里有九十九朵,那就是……四百九十五块钱!”
楚酒笑着掏出手机,扫码付款:“算得又快又准,奖励你五块钱好不好?”
“支付宝到账,五百元。”
“谢谢姐姐!”小孩眼睛亮亮的,把玫瑰都捧到楚酒面前,“姐姐生日快乐哦!”
楚酒一愣:“你怎么知道?”
小孩朝她身后一指:“那个帅叔叔给了我五百块钱,让我来找你卖花,不管你买不买,都对你说一句‘生日快乐’。”
楚酒回头一看,裴舒望一身黑衣,一身硬笔线条,手里一杯插上吸管的橘子汁,迈着长腿走过来。
楚酒抱着玫瑰花,情不自禁地笑了。
有点土,但确实很惊喜。
日暮时分,钴蓝色的天幕像被泼了一瓶葡萄酒,打造出梦幻的渐变光影,男人颀长峻拔的身形背着光,形成一道利落的剪影。
楚酒捧着玫瑰,飞奔向他,花瓣被风吹得扬起,楚酒扑进裴舒望的怀里。
裴舒望小心翼翼地收拢手臂,避免棉花糖的糖丝沾到楚酒的头发:“生日快乐,阿酒。”
“谢谢你……”楚酒埋在裴舒望胸前,嗓音闷闷的。
她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叫出那个羞耻的称呼,因为她在下意识地补偿童年而已。
那些从未得到过的偏爱,那些潜意识里的艳羡与渴望,都在今天,被裴舒望一一满足。
“谢谢……”楚酒很久都没有松开手。
裴舒望低下头,隔着口罩,在楚酒的头顶一吻。
那一刻,摩天轮、旋转木马和玫瑰花车,整个游乐场的彩灯,在暮色中为她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