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地点,就在下榻的酒店。楚酒来到顶楼,能俯瞰整个南隅,这座喧哗拥挤的小城。
薄云笼罩着月亮,夜风带着潮湿的温度,吹乱头发,楚酒也懒得管它。
靠着栏杆,她想放空一会。
许久,天台的铁门“吱呀”一声响,又上来一个人。
楚酒缓缓回头,是陈星,黑T恤、牛仔裤,在剧中几乎半永久的打扮。
她叫了声:“师哥。”
“师妹。”陈星笑了笑,走过来,“底下烟酒味太浓,上来透透气。”
楚酒弯起眉眼一笑,一头短发随风翘起,像麦田里的稻草。
陈星下意识伸出手,想帮她理顺,却不知想到什么,生生顿在半空,继而划出一道牵强的弧度,转而去挠自己的后脑勺:“那天晚上在大排档,我喝醉后的事,阿曜跟我说了。”
楚酒微微一怔,没想到他会主动提起此事。
陈星微微垂头,夜色在他眼中闪烁:“那时候……我就是看到你和阿曜这么……年轻,有点羡慕,才失态了。抱歉,我对你没有别的想法。”
“师哥,我知道。”楚酒看着他,“我跟他没什么。”
陈星仰起头,连续眨了眨眼,释然地笑了一声,却仍不看楚酒:“师妹,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跟我聊起初心。你知道我的初心是什么吗?”
“是什么?”
“小时候,我演的角色火了,大家都喜欢我、夸赞我,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错。”陈星坦言,“我的初心,就是得到人们的喜爱与夸奖,很多很多人的。”
楚酒定定地看着他,没说话。
陈星又笑了声:“是不是觉得很幻灭?‘师哥的初心,不应该是高尚而伟大的吗?怎么可以这么世俗?’”
“并没有。”楚酒实话实说,“小时候的想法,就是这么天真、简单……我不知道怎么形容,但我觉得很好。”
陈星有些赧然地抿唇:“可是现在都没有了。喜爱、夸赞,全没有了。”
楚酒点头,认真道:“是啊师哥。为了得到人们的夸赞,你不停地演戏、演戏,也算‘不忘初心’了,值得我学习。”
陈星愣了下,随即发出一串大笑:“哈哈哈哈哈,师妹你……你可太有意思了!”
楚酒微微而笑。
云层被风吹散,露出一勾皎月。
陈星笑够了,问:“师妹,你的初心又是什么?”
“我呀……”楚酒抬头望着夜空,思绪飘到渺远的过去。
许久,她转头看过来:“我的初心,比师哥还要天真幼稚。我想呈现出,足以以假乱真的表演。”
少女露齿一笑,分明是在夜晚,却让陈星想起清晨,第一缕阳光照到的那朵花,娇俏、恣意,盛开出耀眼的生命力。
“以至于人们看完我的戏,都忍不住惊叹:‘竟然有人能做出这样的表演,简直是太厉害了!’”
·
杀青后,楚酒和几位同路的主创一起,从南隅飞唐京。
刚下飞机,唐京机场挤满了凌曜的粉丝。
见到爱豆本尊,纷纷打了兴奋剂似的,一股脑涌来,大喊他的名字。
“凌曜!凌曜!”
“曜哥我爱你——”
“啊啊啊啊啊——”
楚酒走在凌曜旁边,路线都被挤占,被粉丝的喊声吵得头疼。
凌曜安之若素,向粉丝微笑挥手、点头致意。
只是在某个间隙,他会微微低头,对楚酒低语:“抱歉啊。”
楚酒耸耸肩:“没事。”
倒不如说,她很羡慕。
因为这些人里,竟无一人为她而来。
楚酒扫视着狂热的粉丝群,蓦地被一人吸引注意。
他是为数不多的男粉,身着宽大的灰色卫衣裤、黑色鸭舌帽,身材、面貌均不明晰。
或许是演过警察、培养了几分敏锐的观察力,楚酒感觉他大为可疑。
过于普通、不起眼的衣着,反倒像在掩饰什么。学着其他粉丝的样子挥手大叫,小指、无名指却不自然地屈曲,扣紧手心,像在隐藏什么。
而且,楚酒一行人脚步飞快,粉丝们因为太过拥挤,挪动得很慢,但他却能挤开人群、始终紧随凌曜,显然身手异于常人。
楚酒表面不动声色,余光始终留意着他。
出站这段路,走得十分漫长。
这时候,一名女子被人推搡,一下子摔在凌曜面前。
众人齐声惊呼,场面骤然混乱。
“小心!”凌曜下意识抬手一拦,护住身旁的楚酒,接着才反应过来,上前扶女子起身,“你没事吧?”
粉丝看到这一幕,此起彼伏地尖叫起来:“啊啊啊哥哥好温柔啊!”
“我也要曜哥扶我!”
紧接着,陆续有人平地假摔:“啊——”
凌曜脸色骤变,大喊:“大家注意安全!”
可粉丝太过吵闹,他的声音很难扩散,场面渐渐难以控制。
保镖忙于疏散人群,楚酒被迫停下脚步,忽地背后一阵凉风刮过。
那名灰衣男子朝她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