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楚酒问:“为什么是我?”
一样的问题,但是这次,楚酒看向了陆冉。
“妹妹,你身上有股‘闯’劲。”陆冉斜倚在靠背上,瞧着她,眼里带笑,“长在烂泥里,也要拔节往上窜的劲。我从不带新人,但认识了你,我第一次有了这个念头。”
话音刚落,楚酒抓起桌上的笔,在合同翻到最后一页,签上自己的名字。
来不及深思裴舒望的目的,楚酒只有一个念头:陆冉这个女人,她跟定了。
“爽快!”陆冉挺直腰背,不甘落后地签了约。
一切像被按了加速键,以至于乐见其成的裴舒望,都有些不敢置信。
她们果然投契,性子如出一辙。
是以,他唇角微勾,露出一个笑容:“合作愉快。”
楚酒后知后觉地明白,陆冉,是自己签约裴氏的筹码。而自己,则是裴舒望笼络陆冉的筹码。这场交易,三方都很满意。但显然,裴舒望是最得利者。
真是个老狐狸。
楚酒腹诽。
“不聊虚的了,我们用实绩说话吧。”陆冉站起身,“我看中的项目,就靠裴总拿下了。我对艺人的要求,妹妹,你要加油咯。”
带领精英登顶的人,一时兴起,想带带萌新、玩养成系,楚酒只是有幸拿到入场券,想要成功登顶,仍需翻越一座大山。
楚酒起身:“我会努力的。”
“没看错的话,合约明日生效。”陆冉拍拍楚酒的肩,看一眼裴舒望,“今晚,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弟弟组的酒局,二位玩得尽兴。还有些私事,我先告辞了。”
陆冉离开后,房间瞬间安静,侍者和保镖们训练有素,呼吸都是无声的。
裴舒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动作缓慢而优雅,有种掌控全局的凝定。
楚酒望向他:“裴……今天的事,你是不是早有筹谋?”
她不会天真地认为,陆冉之所以看中她,只是因为望京府的那一曲。这其中,一定少不了裴舒望的中介。裴舒望把她举荐给陆冉,就是为了将自己的商业版图,扩展到娱乐行业。
“是的。”裴舒望放下茶盏,抬眸看她,微微一笑,“在望京府,我就说过了。你才是我看中的千里马,不是其他人。”
楚酒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那时他的反应,他的回答,是这个原因。
他看中的人,却在自己面前,毫无知觉地举荐旁人,属实令人啼笑皆非。
可惜那时的楚酒是为田蜜而来,根本没有攀附权贵的念头。自尊心作祟之下,竟误以为裴舒望看不起她。
楚酒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莽撞,有些下不来台:“好吧,我确实误会了你……我出去走走。”
裴舒望没有制止,只在她离去时,打一个手势。
保镖无声地跟了上去。
夜已深了,天上依然看不见星星,只有一轮淡色的半月。
陆家的后花园,院墙很高,蔷薇缀满藤蔓。
楚酒无意识地抚过花蕾,目光微微出神。
今夜之后,她与裴舒望的关系,有了法律效益。她必须对他绝对服从,作为下属。
白纸黑字的合约,是一张大网。网里的饵,太诱人,楚酒是自愿跳进去的,却不知是福是祸。
花丛沙沙作响。
楚酒回过神,循声望去,一个人影靠近,带着一身酒气。
她皱起眉:陆冉那没正形的弟弟,永远都处于半醉状态。
陆熙见着她,凝眸一瞧,咧嘴笑了:“这不是那个……‘卿卿我我’吗!怎么送上门来了,是来给我赔礼道歉的吗?”
楚酒本来就心里很乱,不想跟他多说,转身离开。
“哈哈哈哈……”陆熙也不拦她,自顾自地大笑,“你不是一身傲骨、不肯就范吗?到头来,还不是在台上搔首弄姿,摇尾乞怜?装什么清纯玉女呢!”
楚酒脚步一顿。
陆熙趁机靠近,上下打量她:“可惜啊,你自作聪明,弄巧成拙。没想到吧?你千方百计讨好的陆冉,是我的亲姐姐呢。你得罪了我,你觉得我姐姐还会看中你吗?别做梦了。”
楚酒捏紧了拳头,蓄力。
“你以为讨好我姐姐,跟讨好我有什么区别吗?根本没有!收起你的小心思吧。”陆熙眼神愈发露骨,邪笑着,“你要是在这把衣服脱了,我或许会考虑,跟姐姐美言几句……”
听到这里,楚酒犹豫了,松开了拳头。
是的,他姐姐是陆冉。刚签约成为陆冉手下的艺人,转头把人家弟弟打废了,实在不太体面。
但陆熙言语相辱,她终归咽不下这口气。
“脱啊!”陆熙没耐心了,几乎就要上手。
就在这时,一串脚步声响起,手工皮鞋踏过石板,严整,沉缓,富有压迫感。
楚酒唇角勾了一下,蓦地后退一步,嗓音柔弱:“陆少别为难我了,我……我是裴总的人啊。”
脚步立刻声顿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