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艾眨了眨眼睛,低下头:“其实,裴总有说过的,让我们适应社会、独立生活……是我自己想留下来的。能在唐京的顶级豪门做侍者,工作不累、吃穿不愁。离开裴家,我还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了吗?应该很难吧……”
楚酒无言以对:“你说得也有道理,现在这个社会,能活着有口饭吃,就很不错了。”
“嗯……”小艾有点低落。
“但是,”楚酒话锋一转,“如果我是你,我不会留在这里。”
小艾一怔:“为什么?”
“裴舒望没有逼你们留下,因为有的是年轻漂亮的姑娘想挤进裴家。对于他来说,你和她们没有区别。但是对于你来说,一辈子生活在裴家大宅,和走出去闯一闯,完全不一样。”楚酒抬头望天,“我也是小地方出来的,如果让我一辈子待在老家,我一定不甘心,还不如来大城市赌一把,反正我没有什么可失去的。”
小艾似懂非懂:“赌一把?”
“是的,赌一把。”楚酒轻声说,“虽然外面的世界,没我想象中那么好,但是至少我来过、见过、感受过,某种程度上说,我已经赌赢了。”
小艾仍是一脸稚嫩的懵懂,良久,忽然回握住楚酒的手,眼里浮现出初生孩童般、亮晶晶的光:“小姐,我好像懂了!见到没见过的风景,体验不一样的经历,就是赚了!”
楚酒笑了:“我就是这个意思。”
小艾的眼中露出神往的目光:“其实,我有时候也想出去看看,看看和裴家不一样的景色!小姐……”
楚酒笑道:“小艾,你不要‘小姐’啊、‘您’的称呼我了,我不是什么小姐,也没比你大多少岁,叫我姐姐或者楚楚吧。”
“好呀,楚楚姐姐!”小艾晃了晃楚酒的胳膊。
楚酒和小艾熟络起来,经常给她讲自己读书时、拍戏时经历的事,小艾也经常陪楚酒去那间私人影院看电影,两人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但是日子久了,生活一成不变,楚酒也不免觉得无聊、烦躁,只能通过看电影消遣时间。
然而,大量的输入,会堆积出旺盛的输出欲。
一天下午,楚酒刷着微博后台粉丝催她进组的私信,演戏的欲望到达顶峰。
“啊——”楚酒猛地从轮椅上站起。
“楚楚姐姐!”小艾惊呼,“你慢点起,当心腿上的伤!”
“没关系,我的伤早好了。”楚酒大步走向门口,“我要找裴舒望谈判!”
“谈判?”小艾小跑着追上她,“谈什么呀?”
“你们可以随意离开裴家,凭什么我不行?我要出去,我要演戏!”
小艾满脸写着担忧:“楚楚姐姐,你先冷静……”
“冷静不下来。”楚酒握紧门把,“裴舒望会在哪里?我现在就要见到他!”
豁然拉开门。
裴舒望单手插兜,侧身而立,垂目微微出神。
楚酒吓了一大跳,僵立在门口。
他站姿随意,身材却更显出挑,直肩、阔背,姿态如松,清落峻拔,也像一幅精雕细琢的工笔画。
楚酒揉了揉眼睛。
午后,日头西斜。
阳光慷慨地释放着落暮前的最后华光,烈火熔金一般,落入他曜石似的瞳。
在那里,楚酒看到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