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改了。”楚酒的纤手攀上他的肩膀,轻声说,“我愿意遵守规则,愿意付出代价,你能不能告诉我,该怎么做?”
余光里,少女身形曲线若隐若现,保镖的心蓦地一跳。
这个女人,是连自己的主人都垂涎三尺的尤物,对任何一个男人,都极具诱惑力。
而保镖分神的这一瞬,楚酒手指勾下墨镜,男人脸上再无遮挡。
没有一丝圆角的,刚硬的脸。
楚酒的手指像一条灵巧的小蛇,在男人脸庞上游移,摸清他骨骼的每一丝线条。
车速在放缓。
他分神了。
楚酒深吸一口气,全身力气汇聚在拳头最坚硬的关节上,猛地击向男人的太阳穴!
头骨发出饼干碎裂的“喀嚓”声,黑衣人甚至没有挣扎,干脆地垂下脑袋,晕了过去。
油门顺势松开,车身在坡道的阻力下,渐渐减速。
楚酒探身握住方向盘,保持平衡,待车子不再爬升、慢慢往下溜时,猛地按下手刹。
保时捷停在马路中央。
楚酒开门下车,把保镖从驾驶座里拽出来,使出吃奶的劲拖到路边,自己钻进驾驶座。
闭上双眼,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逼自己冷静。
接着,握紧方向盘,打火起步。
调头,加速驶离山道。
有力的心跳声,在耳边不停地鼓噪。脑子里仿佛有根弦,一下一下搏动。
就在这时,迎面出现两辆黑色卡宴,飞速并排驶来,有意识地往中间挤,想堵死楚酒的去路。
是另一个黑衣人找的帮手!
楚酒心下一凛,下意识要踩刹车。
可她蓦地心念一动,肾上腺素飙升,接着,用力把油门踩到最底!
车距飞速拉近,彗星撞地球般的灾难一触即发。
对面的两辆车,肉眼可见在降速。
他们迟疑了。
即将相撞的一刹那,他们不约而同向两侧变向,为楚酒闪出一条路。
赌赢了!
楚酒放声大笑。
她好像明白楚磊为什么戒不了赌,因为这种快感让人上瘾。
不管是得胜的快意,还是惨烈的失败,都叫人兴奋得浑身发抖!
不同在于,他赌钱,她赌命。
楚酒打开天窗,海风在耳边狂乱地吹拂。
楚酒放肆地笑着。
从没开过这种档次的豪车,滋味简直美妙极了,车速飚到一百八十码,依然丝滑流畅,腾云驾雾般的畅快。
海风的咸腥气息灌入毛孔,楚酒毫无顾忌地踩着油门,狠狠用脚碾压踏板,仿佛把一切恶心的人和事,都碾碎在脚下。
她在陌生的道路上飞驰,两侧的海景和山林极速倒退,竟有种飞出樊笼、掌控人生的快意。
哪怕这种快意只有一霎。
迎面出现一台劳斯莱斯幻影。
理智稍稍回笼,楚酒减速变向,不想伤及无辜。
车身交错的一瞬间,楚酒瞥见,敞篷跑车里坐着一个男人。
黑发被风吹乱,面容英挺冷峻。
裴舒望?
楚酒大脑一空。
看错了吗?
不可能。
年少时便刻印在脑海中的面容,绝对不会认错!
楚酒大脑飞速转动,所有线索在此刻串联起来。
田蜜曾说过,裴家是港岛人士,现任掌权人野心勃勃,正准备延伸其他领域的产业。
而提到港岛,不由得联系到那些耳熟能详的经典赌片。
裴舒望拓展的产业,是赌.场!
楚磊不知何时来到唐京,拿着楚酒辛苦赚来的钱赌.博,输得倾家荡产,债主正是裴家。
然而,楚磊一文不名,于是,裴舒望开出条件,用楚酒偿还。
所有信息都对上了!
楚酒恍然大悟。
难怪望京府的宴会过后,权贵们纷纷向她递来橄榄枝:有人邀她坐豪车、有人请她住别墅,只为与楚酒春宵一度,唯独裴舒望按兵不动。
因为,他知道楚酒是楚磊的女儿,他不用付出一分一厘,自有人将她送到他的床上!
楚酒咬紧牙关,拳头咯咯作响。
不愧是商人,老谋深算。
后视镜里,几辆车渐渐追赶上来,为首的,自然是那台黑色幻影,几乎要超过楚酒的卡宴。
她的车速已经直逼二百码,裴舒望疯了吗,开到二百多码?!
为了一个女人,竟如此大费周章,命都不要?!
楚酒不可置信地盯着后视镜,微微分神之际,性能更好的幻影自侧方赶超上来,与卡宴并驾齐驱,意图将楚酒逼停。
码速二百的相对静止中,二人视线交汇。
男人的眼神,是楚酒从未见过的森冷慑人,任谁看到,都会瑟瑟发抖、束手就擒。
而楚酒毫不胆怯地回视。
她的心脏快要跳出胸膛,眼里燃烧着冰冷的疯狂。
若不减速,她与他,都将置身极度危险的境地。但是,楚酒已经无心思考了。
原来上头的时候,真的什么都考虑不到。
楚酒眼神一冷,向另一侧猛打方向!
车身朝护栏高速撞击,刺耳的爆响震耳欲聋。
耳膜几乎被撕裂。
她没系安全带,身体因惯性腾空而起,又俯冲下来。
像只自由的海鸟。
扑通一声,落入海中。
海水从四面八方灌入毛孔,吸走全身的温度和力量。
浑身肌肉痉挛紧缩,动弹不得。
无边无际的冷。
摧心折骨的痛。
意识渐渐涣散,朦胧中,好似听到一声巨响,接着落入一个怀抱。
有温度,有力量。
一定是死神,为了让人从容赴死,制造出的美好假象。
楚酒如此想着,脑海一片混乱:权贵的丑恶嘴脸,楚磊的窝囊模样,裴舒望的伪善面具……
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楚酒恍惚看见,漆黑的天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轮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