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上来了，很精致。父子俩安静地吃饭，偶尔聊两句，不热络，但也不冷场。

吃到一半，林振东忽然问：“听你哥说，你在学校交了个朋友？”

林喻鸣筷子顿了顿：“我哥话多。”

“他也是关心你。”林振东说，“是个Alpha？叫……蝉噪？”

“……嗯。”

“家里是做什么的？”

“他爸是北城大学的教授，他妈是临港大学的教授。”

“知识分子家庭。”林振东点头，“那你呢？怎么想？”

“什么怎么想？”

“就你们的关系。”林振东看着他，眼神锐利但温和，“你哥说，你们走得很近。”

林喻鸣放下筷子，直视他爸：“是，我们是朋友，走得近怎么了？”

“没怎么，就问一下。”林振东笑了笑，“你大了，交朋友是你的自由。但喻鸣，你是Omega，有些事，得注意分寸。”

“我知道。”

“真知道？”

“真知道。”

林振东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点点头：“行，你知道就行。吃饭吧。”

饭后，林振东送他回酒店。下车前，他拍了拍林喻鸣的肩：“在这边待几天，想玩就去玩，钱不够跟我说。下周我要去欧洲，走之前再跟你吃顿饭。”

“嗯。”

回到酒店房间，林喻鸣洗了澡，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下，是蝉噪。

[春枣]：吃完了？

[我不爱听鸟叫]：嗯。

[春枣]：怎么样？

[我不爱听鸟叫]：就那样，问了问你的事。

[春枣]：问我什么？

[我不爱听鸟叫]：问你家里做什么的，问我们什么关系。

[春枣]：你怎么说？

[我不爱听鸟叫]：我说是朋友。

未来男朋友。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林喻鸣盯着屏幕，心跳有点快。

[春枣]：只是朋友？

林喻鸣手指悬在键盘上。他想说“不然呢”，想说“你觉得呢”，但最后，他打字：

[我不爱听鸟叫]：你觉得呢？

发出去他就后悔了。这话太暧昧，太像试探。他想撤回，但蝉噪已经回了：

[春枣]：我觉得不止。

四个字，像四颗石子，投入林喻鸣心湖，漾开层层涟漪。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心跳如擂鼓。

最后，他回：

[我不爱听鸟叫]：那你觉得是什么？

这次，蝉噪隔了一会儿才回：

[春枣]：等你回来，我们聊聊。

林喻鸣盯着那句话，看了又看。他深吸一口气，打字：

[我不爱听鸟叫]：好，等我回来。

[春枣]：嗯，早点睡。

[我不爱听鸟叫]：你也是。

放下手机，林喻鸣盯着天花板。窗外是深城的夜景，灯火璀璨，像落在地上的银河。

他想，蝉噪说“不止”。

不止朋友，那是什么？

这个认知让他心跳加速，呼吸发紧。但同时，又有种清晰的期待，像黑暗中亮起的一盏灯，指引着方向。

接下来的几天，林喻鸣在深城待得心不在焉。他爸忙，他就在酒店里待着，偶尔出去转转，但总觉得没意思。每天和蝉噪聊天成了他最大的期待，从早到晚，从“起床了”到“晚安”。

蝉噪话不多，但每条消息都认真回。他会跟林喻鸣说今天做了什么题，看了什么书，天气怎么样。林喻鸣也会跟他说深城的热，酒店的饭，还有他爸又问了什么。

隔着屏幕，隔着几百公里，但林喻鸣觉得，他们好像从没分开过。

离开深城的前一天晚上，林振东又来跟他吃了顿饭。这次没聊学习，没聊未来，就闲聊。

聊林喻鸣小时候的糗事，聊他哥在国外闹的笑话，聊家里的狗最近又拆家了。

林喻鸣发现，他爸其实也挺能聊的，只是平时太忙，没时间。

饭后，林振东送他回酒店。下车时，他叫住林喻鸣。

“喻鸣。”

“嗯？”

“那个蝉噪，”林振东说，“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们真有什么，爸不反对。但记住，保护好自己，也尊重对方。”

林喻鸣愣住。他没想到他爸会这么说。

“爸……”

“你大了，有自己的判断。”林振东拍拍他的肩，“爸只是提醒你，感情的事，要慎重，也要勇敢。喜欢就去争取，但别伤害别人，也别委屈自己。”

林喻鸣喉咙发紧。他点点头：“知道了。”

“行，上去吧。明天路上小心，到家给我打电话。”

“嗯。”

回到房间，林喻鸣洗完澡，躺在床上。他拿出手机，点开和蝉噪的聊天窗口。光标闪烁，他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发了一句：

[我不爱听鸟叫]：明天我回去。

几秒后，回复来了。

[春枣]：嗯，几点的车？

[我不爱听鸟叫]：下午三点到。

[春枣]：我去接你。

[我不爱听鸟叫]：好。

[春枣]：早点睡，明天见。

[我不爱听鸟叫]：明天见。

放下手机，林喻鸣闭上眼。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模糊的光影。

他想，明天就回去了。

回去见蝉噪。

然后，他们要“聊聊”。

聊什么？聊“不止朋友”是什么意思，聊他们对彼此的感觉，聊未来可能的……关系。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但这次，不慌，不乱，反而有种清晰坚定的期待。

他在黑暗中翻了个身，抱紧枕头。

明天，快点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