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章,我许你一生安宁,这是我对你的承诺。”
安澜予宁,岁岁悠扬。
她笑着笑着,再也忍不住哭出声。
男人笑着朝她伸开双手,“浅浅,我们回家吧!”
她蹲下身抱住他,大哭:“你比我矮了。”
他落下泪来,“所以,宋小姐以后,请多多担待。”
接下来的事,顺理成章。
韩章虽然改名,但在家里,她还是习惯叫他韩章。
韩章日常出行,基本上使用义肢走路,与寻常人没有任何不同。
只是,没有以前那么高。
据埃德温说,韩章适应义肢行走,花费了一番苦功夫。
她每次听到这种话,犹如万箭穿心。
韩章对这个话题,反倒没表现出那样在意。
这天,泡泡趴在他腿上问:“老大,你为什么不站起来?”
他一笑置之,“因为坐着很酷,也很轻松,走路不累。”
说完,他还给孩子用遥控器,演示了一些轮椅的移动。
泡泡当即对轮椅,生出一丝向往,“哇,好厉害!”
她霎时绷不住,转过脸走进房间。
韩章哄好孩子,看了眼房门,叹口气。
她怕他伤心,不敢在他面前流泪,只能偶尔躲着。
推门进去,女人背对着门,坐在床上,双肩耸动。
“我手里有个袋子,要不要给你挂着装眼泪?”他笑着晃动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声响。
“你别来惹我!”她话没说完,哭出声。
他摇动轮椅来到她身边,发觉自己无法轻易抱着她,眼圈红得更厉害。
“浅浅,反正之前这腿也跛,这次正好换个新的!”他抹去她的眼泪,“我觉得这新的,其实更好用。”
她一听,更加觉得凄惨,“你听听自己说的什么破话!”
“浅浅。”他轻声劝慰,“至少我命还在,其余的,就当给我在莱斯拉特这几年,干过的坏事赎罪了。”
她又无奈又无措,用哭腔控诉,“这种歪理,我说不过你。”
他用额头抵住她的,“所以,别为这种歪理伤心,这些都不算什么。”
“浅浅,我不希望因为这个原因,让你觉得我多么脆弱。那样,我会不自在的。”
“知道了,为了维护你的自尊,我会努力的。”
经过韩章和她多轮谈心,她终于稍有释怀。
王妈和外婆也只偷偷抹眼泪。
等家里人调整好后,韩章才让国内一众好友来拜访。
纪明谦、方知灼、贺扬一到,一个个红着眼。
可见,在来的路上,那应该发泄完一轮。
韩章还拉着她打趣,“快,这个时候,仔细观察,谁哭得最卖力,谁才是我的好兄弟。”
纪明谦吸吸鼻子戏谑:“这下好,不仅缺胳膊少腿,连名字也一起换了。”
“这确实有点意外。”方知灼擦擦眼角,清清嗓子评价。
“韩章哥!”贺扬哐哐哭,“就跟大变活腿似的,太惊吓了!”
“你们先整理好情绪,我们稍后再来。”宋浅浅跟着想哭,赶紧把韩章推走。“别影响到病人情绪。”
纪明谦等人接受这个事实,已经是几个月后。
大家逐步走出伤痛,她为他一些决断,感到不值。
就比如,遗产这方面。
当她知道他放弃詹姆斯的部分遗产,简直觉得大不值,就像听到有人白打工一样。
“明明詹姆斯那份备用遗嘱里,划给你一部分,你为什么不要自己的那份遗产?”
这天睡前,她气嘟嘟,给他腿部按摩。
“那些遗产,我现在的身份,也不好打理。”他戳戳她的腮帮,“不过你放心,我有分红。”
她努努嘴,“看来,埃德温还算有良心。”
“浅浅,我现在这样,也只能靠你养了。”他捧住她的脸。
她大手一挥,拍拍胸脯,语气豪迈,“放心,姐养得起!”
“可吃软饭,别人或许会说闲话。”她忽然暼他,“你不用太介意,也不要管那么多。”
“嗯,我巴不得。”他丝毫没有不开心,贴近她的脸蹭蹭,“巴不得天天围着你。”
“浅浅,我最近做出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我要当家庭煮夫。”他极其肯定地宣布,“当女王背后的男人。”
她噗嗤一笑,拍拍他的手,“你真是够了!”
于是,泡泡小朋友完美误会了他父亲的职业。
这天,泡泡小朋友拿回在幼儿园写的小短文。
她看完,忍笑递给他,“你看看你儿子写的文章。”
他将本子推过来,“你念念。”
“那你听好了,文章名字叫,我的爸爸。”
她咳嗽一声,用播音腔念:“我的爸爸,他工作是,做菜的、做饭的。他非常厉害,可以不走路。他天天陪我玩,是我的好爸爸呀!”
她念完,把本子递给他,差点笑出眼泪。
客厅地毯上,玩小火车的孩子,抬起头望来,眼神呆愣愣。
面前的女人,笑得幸福满足。
韩章也勾起笑。
曾经很多个时刻,他问自己值不值得,但只要在她身边,看到她快乐,已万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