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泪水怎么也擦不完,可明明没有彻骨悲伤。
她分不清,到底是被这里同化,还是悲伤到麻木。
“浅浅,来!”韩章拍拍身边的座位。
“你还有伤。”她很想抱着他。
“没事,过来。”他轻轻诱哄,“你坐在我左边。”
她走到他身边坐下,靠上他左肩,“阿章,我太难受了。”
韩章受伤的右手不能动,偏头用脸颊蹭蹭她发顶,眸底噙满痛色,“快了,我们很快就能回家。”
重返庄园途中,她整个人轻飘飘,似乎浮在半空云彩上,觉得眼前不真实。
看到莱斯拉特庄园玄色大门那刻,她才有了实感。
只是那实感中,包含着抗拒与厌恶,于是胃里开始翻腾。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韩章靠近她,语气恐慌。
“停车!”她大喊,车一停,拂开他,跑到路边,疯狂呕吐。
这些天,本也没吃多少东西,她捂住胃部,吐不出什么东西,只有苦涩恶臭的黄色胆汁。
“浅浅,浅浅!”男人的声音,像在她耳边开了杜比音效,虚无缥缈。
她刚直起腰,想回话,眼前一黑,什么思绪也没有了。
庄园房间内,女人睡在床上,眉宇紧锁,仿佛有万般忧愁。
医生挂好营养液:“宋小姐劳累过度,又受了太大惊吓,再加上这些天应该没吃什么食物。突然放松下来,才会昏迷,只要好好调养一段时间,不会有太大问题。”
韩章点点头。
“不过......”医生欲言又止,目光略微忌惮。
“没事,你尽管说。”韩章示意他继续。
“我看宋小姐平时吃的药,都和精神类有关。”医生说出自己的担忧,“人的情绪,非常影响身体。宋小姐可能身体上暂时没什么问题,可如果调理不好精神状态,会有潜在隐患。”
韩章深深看她一眼,“明白。”
“那好,奥斯汀少爷,有什么事情,再随时叫我。”
他将医生送出门,医生走后,门外一拨人立刻围过来。
“浅浅,她怎么样?”黎芷伶想透过门缝看一眼,刚才看到韩章抱着好友跑进来,她吓了一大跳。
纪明谦拦住她,“老婆,你冷静点。”
“我怎么冷静,那是我最好的朋友!”黎芷伶压低声音控诉,“我不管,这次我一定要带她回去!你看看她刚才的手腕,瘦得跟竹竿一样!”
黎芷伶说着,捂嘴小声抽泣。
纪明谦忙着哄,作势打了几下韩章,“老婆,你别伤心,你看,我给你狠狠揍他了!”
“纪明谦,你就天天当着和事佬吧!”黎芷伶看一眼面容憔悴的男人,若不是自己的闺蜜在乎,她早就想一脚踹过去。
“老婆,你别生气啊。”纪明谦像个哈巴狗一样,眼巴巴凑过去,“这也是事出有因,咱不和他一般见识!”
韩章自知错在自己,无法反驳,心中愧疚更深。
“阿章,贺扬管着韩家、纪家以及贺家国内所有事务,暂时来不了。”方知灼面露忧色,“他让我给你带话说,如果要帮忙,尽管提。”
方知灼接到亚瑟电话,正在国外参加医学学术交流会。
会议结束,立马赶来,才知道好兄弟陷入大麻烦。
“大家先别忙着愁眉苦脸呀!”亚瑟一拍手,试图缓解气氛,“这人已经找到了,不该好好庆祝一下?!”
只见,众人都在忙着说自己的话。
亚瑟干笑声渐低,看了眼身边的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白他一眼,“像个小丑!”
“维琪,你怎么老攻击我?”
“反正就要离婚了,你管我那么多。”维多利亚冷哼一句。
亚瑟顿时熄了火。
韩章和好友聊完,最后嘱咐一句:“这一次,确实得请你们帮个忙。”
“行,你说。”纪明谦哄完人,毫不迟疑。
“帮我把她和孩子带回去。”韩章看一眼房门,转头看回纪明谦,眸光认真庄重,“保护好他们。”
“那你呢?”方知灼接着问。
“我还有别的事。”韩章越过他们,走向亚瑟,“埃德温在哪?”
亚瑟:“在爷爷书房处理事务。”
“嗯。”韩章随即拜托道:“亚瑟,麻烦招待好我的朋友。”
“嘶,这么客气,我还真不适应!”亚瑟望向男人离去的背影,直犯嘀咕。
詹姆斯书房。
埃德温埋头看文件,听到门口声音,没有抬头,“来了?”
“嗯,我要再和你谈笔合作,或者说,交易。”
埃德温合上文件,抬眸。
韩章推动一把椅子,拉到书桌前坐下,“理查德逃跑,如果他再与马泰奥联手,为了确保奥托利党在大选中获胜,他们还有最后一个手段。这个手段,你应该也很清楚。”
埃德温双手交叉,抵住下巴,“说说你的交易。”
“甘诺在那座岛上做的那些事,纵使你和亚瑟等小部分人没有参与,但整个莱斯拉特,不可能没有人没被卷入。”
“一经曝光,对这次迪瑞提党的大选,对莱斯拉特整个家族威望,会大有折损。”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埃德温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