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这么突然？”宋浅浅听到电话里的消息，无来由生出悲伤。

明明昨天，她还在和詹姆斯互怼。

那时候，詹姆斯精气神看起来很好。

“不知道，他看完那本批注没有。”她喃喃自语。

“浅浅，先休息一下。”韩章将她的头按到肩上。

她缓缓闭上眼，“阿章，这个时间节点，怎么会出现这种事？”

“你不要想这么多。”韩章摸摸她的额头，“先顾好自己。”

回到庄园，她也跟着去了主城堡。

还没靠近詹姆斯的房间，就已经听到此起彼伏的哭泣。

房门外，埃德温、亚瑟两人，一人靠着墙壁，一人蹲在地上。

她跟随韩章，走到门前，忽然流出眼泪。

“进去吧，爷爷临终前，给你留了一封信。”埃德温看向她。

她和韩章推门而入。

房内，明黄色的窗帘，没能阻挡所有阳光，却也只能透出一股暗淡阴郁的光亮。

床上老人睡得很安详，一如她之前许多次，来读批注时一样。

她走到放书的柜边，拿起最后一本没有读完的书。

打开手中的书，翻到最后一页，页面上有泪水浸湿的痕迹。

这页上，还夹着一张新放的书签。

书签上，字迹遒劲有力，写着一行大字。

【特蕾莎，我明白了；小丫头，谢谢你。】

宋浅浅摸着书页上泪水的痕迹，再次回看特蕾莎最后一次批注。

【我想，我很快便能看到时间尽头。这时，我才有勇气，回答一直是你纠结，也是我害怕回答的问题。】

【詹姆斯，我爱你。】

【可我不能和你在一起，我们不合适，因为你没有那么爱我。而我，更爱我自己。】

【但这不能怪你，因为你的生存环境，让你不能明白我说的一切。詹姆斯，你哥哥的车祸并非意外，我知道了。】

【如果你爱我，不会一直伤害我，更不会以我为借口，伤害别人，甚至你的血亲。】

【所以，詹姆斯，再见。】

宋浅浅合上书，眼角滑落一滴泪，“特蕾莎，他终于明白，可太晚了。”

韩章走到她身边，手搭在她肩头，“一切快要结束。”

她握住他的手，泪水模糊双眼，“你看，这就是强制爱的现实结局，从来都不是童话故事。”

以前的他们，差点也到了这个地步。

“幸好，我们不是。”韩章适时感慨，“幸好，我们心意相通。”

她站起身，慢慢走到床边，将手中的书放在老人枕边。

“人死如灯灭，前程往事，都付空谈。”

“詹姆斯，走好。”

她牵起韩章的手，一起离开房间。

之后几天，整座庄园笼罩在阴云之中。

葬礼还未举行，遗嘱还未公布。

“律师说，爷爷临死前特意交代，等他下葬后，才能公布遗嘱。”会客厅内，埃德温一身黑西装，左臂绑黑纱，背靠沙发，面容憔悴，“别看那些人都很伤心，早已有人找律师问过好几轮。”

往日里，亚瑟都话多好动，现在也安静下来，唇边含上讥笑：“不都是这样，人走茶凉，有些人就已经等不及。”

维多利亚穿一件黑色羊绒大衣，尽显干练优雅，左臂同样戴黑纱，“卢西诺本家，有些人已经蠢蠢欲动，应该快要调整站队。”

“我哥哥也说，最近家族里那些老一辈，似乎背地里有些动作。”赛琳娜一身黑色羽绒服，戴黑色兔毛围脖，下巴埋在绒毛里。

韩章单手拖过一个沙发，非常自然抱着她坐下。

她推推他，想从他腿上站起来。

自从知道她被人下了毒，他就不再愿意让她走路。

理由是，走路也耗费心神。

她多次说太夸张，他也充耳不闻。

就像现在，她的手，只是有些凉。

他单手将她按下去，捧起她冰冷的双手，放在嘴边哈气。

“老一辈信奉武力和强权。”他对着她掌心哈哈气，双手包住她的摩挲、捂热，最后揣进兜里，语气十分冷淡，“他们会选择一条最保守、自认为最安全的路。这样也好，有异心的，连根拔除。”

“文森索一直没出现。”埃德温目视前方，气场全开，“得先把他找回。”

“我哥哥说，不会再答应他任何请求。”赛琳娜率先义正言辞，颇有一种交投名状的意味。

维多利亚看一眼赛琳娜，接着说：“卢西诺也不会和他有牵扯。”

亚瑟补充，“现在最应该担心的，不应该是文森索可能和甘诺家族联手？反正又不是没干过。”

“距离今年大选，只有两个多月。”维多利亚表示怀疑，“文森索再怎么样，也不会不考虑家族。”

宋浅浅想到，之前卡修斯坠楼案立案，那栋别墅的所有者，最后查出来虽然不是文森索，但很容易查到与文森索有关。

明眼人都知道其中猫腻，但文森索在这个案件跟进过程中，从未有过任何强制干预，甚至连人影都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