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后,里面的人,只剩下痛苦的求饶,“求求你,放过我,我真的不知道。你的女人,我怎么敢下毒?”
韩章放下鞭子,伸出右手。
洛康会意,将手帕递过去。
“人带下去,带下一个。”韩章用手帕擦干净脸上血渍,垂下眼睑,冷漠看着眼前一幕。
“你是谁,怎么进来的?”身后不远处的大门,骤然传来保镖的质问声。
他眼神示意洛康,洛康点头,朝门口走去。
宋浅浅迟迟未回神,她躲也不是,跑也不是。
也不敢,再往里走。
“宋......?”洛康语气显得十分惊讶。
她知道,无处可逃,索性往门边走。
“宋小姐,您先别——”洛康惊慌道,没来得及阻止。
“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间。
女人惊恐至极的尖叫,在空旷的室内,回荡,再回荡。
韩章骤然转身,眸光由雷打不动的冰冷,转为患得患失的慌张。
他再怎么弥补,都已来不及。
所谓现实,再一次明晃晃摆在眼前。
他们,都小心翼翼,曾不去触碰的现实。
空旷的室内,地上一大滩血迹,如油彩画的颜料般四溢。
一个人双手向上,悬吊半空,如杀猪般,仍在滴着鲜血。
他手中,还握着一根皮鞭。
她往那皮鞭上看去,本能往后退。
韩章见状,扔掉皮鞭,快步走来,“浅浅,你听我说。”
脚步先于思绪,她转身往外跑。
还没跑出工厂大门,她被从后拦腰抱住。
“不,浅浅,你听我说,这是最快的方法。”他紧紧抱着她,一直害怕的事情,就在眼前。
他手上沾了太多血腥,早就不是当年的自己。
害怕她会离开、害怕她会厌恶自己,从而战战兢兢遮掩所有罪恶。
“这是......最快的方法。”他嗓音发颤,莫大的恐惧充斥心间,不敢与她正面相对。
她浑身发抖,唇齿生寒,几经哽咽,才问出:“是我,中了毒?”
他只是一味将她抱得更紧,“不要紧,我会处理好,你不会有事。”
她无声流下泪水。
他这段时间,一直早出晚归,就是在找下毒的人。
害怕她发现,他每天还喷香水掩盖血腥气。
她深吸口气,忍住泪意,转过身来,看着他,“只有这样的方法么?”
他稍稍避开视线,“这是最快的方法。”
“为什么,不看着我的眼睛?”她轻声问,泪水从眼角滑落。
他缓缓转眸,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指腹擦去她眼角泪滴,眸光决绝而悲伤,“浅浅,纵使这件事是错的,我也必须做下去。”
她垂眸,心中不忍,“阿章,你先别着急,我们先去医院看看,我想知道自己的情况。”
他凝视她许久,二话不说,开车带她离开工厂。
路上,他说:“医院解决不了这个问题,我们去研究所。”
到达某病毒研究所,一个穿白大褂、满头华发的研究员帮她验了血。
“宋小姐,最近有没有觉得全身酸痛?”研究员坐在桌前,做记录。
她点点头,“有一点。”
韩章坐在她旁边,立即抓紧她的手。
她看向他,扯出一丝宽慰的笑,目光转回研究员,“那以后会有,怎样的症状?”
“上一次您昏迷时,我们已抽血化验,这是一种最新型的毒。”研究员斟酌道:“起初,您会觉得很疲倦、全身酸痛。随着时间过去,会像平常那些毒瘾犯的人一样。再慢慢地,会时常全身抽搐,难以动弹,如同瘫痪一般。”
“最后,病毒击溃身体免疫系统,会引发多种并发症。”
手被攥得生疼,她瞥见身旁男人脸色苍白,强装镇定问:“一般怎么才能染上这种...毒?”
“这种毒,或许通过注射,或许通过您日常饮食。”研究员问:“宋小姐,您好好回想,最近有没有什么不正常的事?”
宋浅浅再三回忆,摇摇头,“没有,我最近几乎没有离开庄园,也没有吃什么乱七八糟的食物。”
研究员点头,表示明白。
韩章眸色渐沉,“什么时候出解毒剂?”
研究员面色有些为难,“奥斯汀先生,病毒成分有些复杂,我们也不敢给出确切的时间。”
韩章脸色似风雨欲来,“这个不用担心,人力、物力、财力,我都能提供。现在回答我,要多久?”
“奥斯汀先生,这......”研究员不敢给出确切保证。
哐当一声巨响。
韩章拍桌而起,眼看着要发怒。
“阿章,不要这样。”她握住他双手,定定望着他,“不要这样,研究所的人员工作也很辛苦。难题在前,人命关天,我相信他们会尽力的。”
女人不慌不忙,目光满含恳求,仿若那个中毒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越是平静,他越痛不欲生。
如果没有他,她不会遭受这些无妄之灾。
他看着她,渐渐无力到平静。
“你们预估,我还有多久?”她问研究员。
研究员也露出怜悯之色,“长则一年,短则几个月。不过您放心,我们会尽最大努力。”
“谢谢。”她呆愣一会,感激一笑,回头握住身旁男人的手,“阿章,我们走吧。”
刚走出研究所,她突然被他大力抱在怀中,似乎要被他融入血肉。
“别抱那么紧,好热。”她开玩笑道:“再抱下去,干脆我们合二为一得了。”
她语气俏皮雀跃,似乎什么事,都不是大事。
可他最清楚不过,所有的难过,她永远都藏在心里,不愿意让旁人担心。
他目光暗淡,抬头望天,痛苦地闭上眼,“这不公平,上天对我们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