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浅浅躺在卧室床上,亲身体验当年特蕾莎的处境。
可人与人之间,并不能完全共情。
她只知道,常年生活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该多么绝望而窒息。
时间还早,她相信,他一定会来救她。
她起身,跑到书房,继续慢慢翻看那些书籍上的批注。
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
终于,她在那堆书中,找到了关键的信息。
那是一本柏拉图的《理想国》。
1983.12.24:能看到我这本书的所有人,你们好,圣诞节快乐!最近我过得还不错,总算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短了!祝你们一生顺遂、幸福安康!
1982.12.29:他掌控我所有,可我终于要解脱。我有了,自己的小秘密!
这段笔记后面画了一个可爱的戴眼镜女孩的卡通笑脸。
1983.1.15:他问我为什么这么高兴,说我又在骗他。我已无法辩驳,只等上帝来接我。上帝啊,快来吧!
1983.2.8:他发现了,发现我得了癌症,要死了。他的痛苦深情,对我,无异于一场滑稽的小丑表演。
1983.3.4:对于他的歇斯底里,我觉得很可悲。他一生喜欢掌控,却不知道爱不能掌控,只能放下。今天我看到了一只死去的蝴蝶,不知道它从哪飞进来,我将它放进自己的手账本,手账本里终于有了一只真的昆虫。
1984.3.11:他对我来说,若有若无。我这一生,单是和他纠缠,已足够疲倦。今天的手账本里,又充满阳光。我终于快要,重新拥抱这个世界。
宋浅浅看着看着,眼前一片模糊,合上手中的《理想国》,四处去翻找手账本。
在一个几不可察的角落,找到了。
封面写着名字:我的小世界。
打开那瞬,她目瞪口呆。
手账本上,全都是些漂亮的小物件贴纸。
每一份手账,都是特蕾莎做的计划清单,记录着想干的每一件事,包括旅行。
翻到最后,她看到特蕾莎批注里提到的那只蝴蝶。
正如特蕾莎在批注里所说,手账本里,没有一样是真的。
除了,这只死去的蝴蝶。
五彩斑斓的蝴蝶标本旁,有这样一句话:蝴蝶啊,你一生盛大的旅行结束了,好好睡一觉吧!
宋浅浅看到的,满满都是对詹姆斯暴行的无形控诉。
她抱着手账本,不由得悲从中来。
悲愤交加之际,她有太多话想和人诉说。
她拿起手机,跑到那个存有微弱信号的通风口,发了一段语音。
“阿章,我找到了詹姆斯的秘密,找到了最后的结局。”
“特蕾莎被关在这个地下室快三年,最后得绝症死去。”
说完,她压住哽咽,又说出一句,“阿章,这个地方在吃人。”
说着说着,最终难以压抑,她全身发抖,嚎啕大哭。
哭得有些疲乏,她擦干眼泪,继续说:“阿章,我知道,你终究会找到我。我也知道,这个秘密,能成为你要挟詹姆斯的把柄。”
“可是,阿章......”她唇齿发颤,“我希望你还能好好考虑。”
说完,一股莫大的疲倦袭来,她走回餐桌旁,趴着休息。
韩章半刻也不敢休息,疯狂挖掘的劲头,让周边围观的埃德温等人大为震撼。
不一会,维多利亚拿着铁锹回来,也走进花园掘土。
亚瑟拦住她,“维多利亚,这么荒诞的事,你也疯了吗?!”
维多利亚撇开他的手,“这么荒诞的事,很难遇到,为什么不尝试?”
话音刚落,赛琳娜也附和,“我也去拿。”
亚瑟觉得十分奇特,刚想回头问问埃德温意见,只见埃德温已跟在赛琳娜身后。
“埃德温,说些什么?”亚瑟摊开双手,“你也知道,这种行为有多愚蠢,你该不会也要参与吧?”
“为什么不?”埃德温笑说:“这种事情,很久没见过了。”
亚瑟嘴角抽搐,挑挑眉,无奈地抬抬头,“啊,真是,加我一个!我要看看,这里是不是真的有问题。”
几分钟后,花园里出现很多人在挖掘,边挖边喊名字。
不远处,此情此景落入詹姆斯眼中,詹姆斯不由得脸色一沉。
威登觉察到主人的气场变化,“老爷,接下来怎么办?”
“没有人,能找到那间密室。”詹姆斯眯眼望向远处,停顿片刻,转头就走。
威登无声叹息,对啊,当年那个人,从没有被找到过。
宋浅浅精神颓靡,却睡不着。
没有信号的时间里,她翻看相册,里面有许多泡泡的成长照。
小孩子长得很快,一下子从小团子,长成颇具风度的小帅哥。
还有些照片,是她偷拍的韩章。
韩章睡觉时的侧脸,韩章看新闻、办公时的背影,韩章陪孩子玩时一幕幕狼狈的温暖。
这么多年来,他挺拔板正的背影,始终没有改变。
以前,她认为他就是在装逼,后来才明白那种自信从容,是历经千帆、淬尽烈火的勋章。
最后一张照片,是他发给她的。
那张照片,是一张偷拍的剪影。
照片正是她在大学校庆上做校报记者的风采。
她摸摸那张照片,低笑着轻哼:“死鸭子嘴硬,还偷偷拍我照片。”
“阿章,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找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