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坐下就听见萧解问道。
“太子夫这是要亲自侍膳?”萧解眼中闪着八卦的光。“周国可不兴这套。”
赵其添耳根发烫,却还是拿起白玉筷,夹了一块清蒸鲈鱼放在孟元面前的碗中。
“妻主请用。”
他声音轻柔,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孟元盯着那块骨肉分明的鱼肉看了一息,随即用筷子拨到一旁。
“本宫没有先吃肉的习惯。”
她自顾自夹了一筷子蒜蓉炒白菜。
萧解举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个来回。
“殿下,这杯我敬你,咱们多年不见今日不醉不归!”她故意扫过赵其添一眼。
“不过殿下如今有了家室,怕是不能尽兴了。”
“咱们喝酒,关他何事?”孟元随即仰头饮尽杯中酒。
“不过我还有公务,这酒也不喝多,陪你一壶就是。”
萧解轻笑道:“也好。”
她扭头与身后侍从交换目光,随后那侍从便朝门外大喝:“进歌舞。”
丝竹声幽幽转起,十几名身覆轻纱的舞男挥舞着柔软纤细的双臂,如彩蝶般飘然漫入正堂。
水袖翻飞间,赵其添注意到孟元的注意力始终没放在他身上,反而追随着队伍里穿着异色裙衫领舞的男子,此人长得确实不错,额中一点朱砂,眼尾描金,旋转时裙摆层层绽开美不胜收。
他眉宇间倔强清冷的气质,与他身后那些故作谄蝞讨好的嗲气笑容倒显得清新脱俗起来。
男子似乎也在回应孟元的目光,但只是欲擒故纵般半抬眼对望,随后又极快地转移视线继续舞蹈。
不知是有意或无意,赵其添分明看见那人将后背转向主座时拉松了胸口的系带,再转过身来前面已暴露白皙一片。
他暗道今日幸好来了,这舞男分明就是给孟元准备的,要不是自己在这,不然他更肆无忌惮。
一曲舞毕,舞男们一一退场,其中两个面容较好的舞男像是说好似得奔向萧解身侧。
她两手环住两人细腰。
“美人,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左侧靠在萧解胸前的艳丽舞男嗲嗔道:“虜家柳巧巧,少主身侧那位是柳轻轻。”
她左拥右抱,喝一口酒吃一口炙肉,看向孟元时憨厚地笑笑:“嘿嘿殿下莫怪,在北疆这几年那的男人实在没都城的漂亮。”
萧解指了指仍站在堂下的领舞男。
“这是花意之,是城东南风馆的花魁,想着给殿下准备的,不过还看殿下要不要才是。”
花意之闻言恭敬行礼,舞男身上的舞衣十分轻薄,在堂外的光线下透出隐约饱满精瘦的身材,躬身时将他半身几乎展露出来。
赵其添脸色瞬间阴沉下来,虞国男子这种明目张胆的勾引还真是每每刷新他的认知。
“殿下觉得如何?”萧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揶揄。
“他可是特意为殿下保留的清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孟元的目光在花意之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赵其添从未见过的笑意:“确实不错。”
这简单的四个字像针一般扎进赵其添喉间说不出任何话。
骗人的吧?
自己今早特意熏了香,又让陈为帷梳了最时兴的发髻戴了最好看的首饰,而这个舞男不过是露了点皮肉,就这样轻易得到了她的赞赏。
“殿下若喜欢,不如让他留下侍酒?”萧解提议道,同时向花意之使了个眼色。
花意之立刻会意,迈着步子向孟元走来,他的舞衣随着步伐浮动,若隐若现地露出修长的腿部线条。
“虜拜见太子殿下”他在孟元身侧跪下,声音如他面容一般清冷干脆。
孟元伸手抬起他的下巴,仔细端详片刻。“近看倒是没那么冰冷。”
花意之脸上泛起薄红,双眸闪烁回避视线。
他本以为今日只是萧家庆祝萧小将军回府的小宴,没想到还能见到太子殿下,她可是除陛下以外最负权势的女子,虞国大大小小的男子没有不议论的。
若是攀上她...自己下半辈子也就不用愁了。
“能得殿下垂怜,是虜三生修来的福分。”
赵其添被两人互动刺地眼红,他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终于忍不住轻声唤道妻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
孟元扭头。“太子夫有话说?”
花意之这才注意到赵其添耳下戴着象征已婚的耳饰,方才舞蹈时他的头发挡住了耳朵,还以为是哪家同行,没成想竟是太子夫。
他紧张地捏住膝边衣裙,虽说后院男子不得有忮忌心干涉妻主玩乐,但这位太子夫是因两国盟婚而来,想必要比他们这些没钱没势的男子要好过许多。
“没...没什么。”赵其添低下头不再开口。
孟元转而看向仍跪在地上的花意之:“起来吧,坐那边去。”
她指了指离主座稍远的一个位置。
花意之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乖巧行礼起身:“谢殿下恩典。”
赵其添悄悄松了口气,但随即又为自己的反应感到羞耻,他什么时候沦落到要为一个舞男的进退而患得患失了?
宴席继续进行,萧解与孟元又互相举杯饮酒,两人谈论着北疆见闻和朝中趣闻,赵其添在一旁机械地为孟元布菜斟酒。
萧解打开了话匣子,拢着身旁的柳巧巧跟孟元说起八卦。
“殿下可知道最近硒阳城内传了什么趣事?”
孟元酒劲微微上脸,摇了摇头。
萧解也不打马虎眼,直接掀开谜底。
“最近城里小报都说殿下是虞国男子最想嫁的人。”她灌下满口酒接着道:“可惜我如此神武英雌,怎的排第四去了。”
孟元来了兴趣。“第二第三是何人?”
“嘿嘿,殿下你绝对想不到。”
萧解也不打马虎眼,立刻揭晓谜底。
“这第二便是殿下太子府里的刘管事,据说是因她还未娶夫性格又温吞,不少男子还偏偏喜好这幅老实人模样。”
孟元倒是对此不怪异,毕竟刘管事时不时就在街坊里采买走动,不少商户都对她赞不绝口。
“那这第三呢?”
“是丞相大人。”
什么?司徒林胤?!
孟元一下子酒醒个大半,她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毕竟谁能猜到司徒林胤还偏得了个受欢迎的称号。
萧解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白牙和双颊上对称的酒窝,显然对她的反应十分满意,她揽着身旁已经微醺的柳巧巧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还不是丞相大人府里半个男人都没有,男子觉得她定是专一待夫之人,听说还有女子也十分仰慕她。”
“硒阳城内不少文人给丞相大人写传记,也多是闺中男子传阅。”
萧解咂了咂吧嘴又塞一口肉。
“不过殿下,最有趣的还是跟这称号相当的是硒阳城最美贤淑男,下月就会公布排名。”
“听说有些位置已被某些人家高价买入,就为了自家男儿得个名头好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