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靠父母,不靠良人,不靠兄弟,那为何不能靠自己?”叶浅的这一问可谓是振聋发聩。
“我知道你们过来这儿读书,不只是喜欢读书而已,有的也是为了银子,有的为了知识。为了什么来书院,这些其实并无所谓。”
“既然来这里的人,我只是想告诉她,你们可以选择另一条路,不必去走世俗的路。”
“因为这条路上已经有太多的心酸血泪,很多女子已经用自己的青春更或者是生命来证明到了这一点,你们的母亲便是最好的例子。”
“只有靠自己,才是最好的。”
“大家都知道,在这里学成之后,只要依照规章制度是会为你提供活计的。”
“这里之前也有人问我,自己家里人不重视,想依靠成婚来过上好日子。但是你怎知自己不是从一个火坑跳到另一个。”
“两个人若相爱一生,白头偕老倒也罢。但是放眼望去,这偌大青州城,你们看看又有谁真正能够一世和和美美?不曾委屈受尽。”
“甚至你们的父母,有谁能称得上是非常完美?尤其是你们的母亲,想想平日里掌握一大家子人衣食住行,何曾真正为自己活过?”
“今日我言尽于此,你们好好想想。”
叶浅干脆利落地走出学堂,谢闻雨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时。
谢闻雨不禁感慨道:“没想到院长会说这样一番话。她们年纪还小,想必不能体会您的良苦用心。”
“我知道,但这已经是我目前能想到最好的方法。或许以后这些人之中会想出更好的办法,但现如今也只能这样了。谁也不是生来就知道一切的,我也与她们一样,都是人。”
叶浅看着三三两两的学子走出去,“她们能体会最好。不能体会,知道也行。一个人若想发生改变,不能糊里糊涂的活着,必须知道的清清楚楚的,哪怕这结果是痛苦万分。只有痛过了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是改变,还是放弃?就很好办了。一个人若自己不想改变,别人怎么逼都没有用的。”
“然而痛苦决心改变,下一步就是自己养活自己。如今女子挣钱很不易,但恰恰我能为他们提供一些活计,为她们挣得一分改变的底气。也算是力所能及的吧!”
角落的林月听了院长的一番话,心里的确有很大的触动。她也知道自己痛苦的根源是什么呢?
父母养育自己,应该感恩。但感恩并不是事事顺从父母的心意。父母的选择与自己的心意背道而驰时,这变成了痛苦的源泉。
恍然大悟的林月一个人走到偏僻处,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
以前哭的时候也是只敢偷偷地哭,因为哭声并不会招来安慰,有的只是“不懂事”的烙印。
可这次大大方方的哭,不再害怕,不再畏惧,林月发现自己舒服了很多。
临走的时候林月忽然发现这里还有一个人,脸上有些不好意思,忐忑不安的过去道歉,“刚才没有忍住,匆忙之下没有发现姑娘,若有打扰到姑娘还望海涵。”
安静呆在一旁背对着林月的叶浅露出微笑,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只是刚刚听了姑娘痛哭一场,害怕姑娘做傻事,便在旁边候着,若有冒犯之处还望见谅。”
眼尖的叶浅看了看林月的服饰,开口询问,“你是在书院的学子,今日讲课我见过。”
“我叫林月。”
“我叫叶浅。”两人异口同声道。
“你是院长?今日的课我听了,院长讲课很棒!”听到熟悉的声音,林月这才发现惊喜道。
“多谢!你自己也很棒!”叶浅真心实意的夸赞。
林月不好意思地摸摸自己的衣袖:“我有什么可棒的?平常学习学习也不太行,针线活也不会。记性也不太行,写字也写不好,没什么优点。每天就爱胡思乱想。”
“你不必贬低自己。在我看来,林姑娘能够正视到自己,已经很不错了。”
“而且当日林姑娘为郁学子仗义执言我也认得了。”
“我只不过说了两句话而已。”提起当日的事,林月摸摸鼻子心虚道。
“林姑娘有这份心已经很难得了,更何况还勇敢地站了出来。”
“我只是看着她被众人为难,就像以前的我似的。我以前老是幻想,若是有人帮我说话多好呀!一时冲动就上去了,也没顾忌那么多。”
“可是我什么都不会,什么也学不好。”林月突然情绪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