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闻雨看着她受惊的神情,语气不自觉柔和起来,“我还是那句话,既然来到这里,从前种种,便与他一刀两断。未来如何,就看你此般造化。”
郁清音闻言激动跪下磕头,“多谢主管。”
“我一定更加潜心学习,不负你们的期望。”
谢闻雨满意的看着她,眼中满是欣赏。
这次林月因为帮助了郁清音,得到了主管和院长的表扬以及十两银子的奖励。
得到这些的时候,她自己的心里也很是惊讶,自己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其实没什么厉害的。
说起来,林月想来这好像还是自己第一次被人好好表扬过呢!还有些莫名的开心!
自从有记忆以来,自己虽然不是最差的那一个,但也绝不是别人家的孩子,一直都是普普通通的,表扬夸赞这样的事情是绝不会落到自己的头上。
要是自己就这样平平无奇的过一辈子,那倒也没什么。可是光要维持这样简简单单的普通,自己好像也要花很大的力气与心思。
林月有时候会深深地怀疑自己难道自己真的很差劲吗?比如别人简简单单做到的事情,自己却要耗费极大的心力。
这天书院照例放假,林月和往常一样来到青州府的姐姐家。
姐姐比自己大5岁,早早的就嫁人生子了,就像这世间许多女子一样,辛辛苦苦,勤勤恳恳,为了日常的生活而忙碌。
林月自小和姐姐关系很好,虽然姐姐经常不在家,但林月总是依赖着姐姐。或许是同为一起长大的小孩,姐姐明白自己的胆小敏感与辛酸痛苦。
又或许是因为父母忙于生计,看不到林月害怕恐惧与无助,只能将这些埋在心底,等着姐姐回来时一一告知,等待姐姐告诉自己如何解决,下次遇到这种情况如何面对。
姐姐与姐夫两人已经定居在青州府里,他们两人起早贪黑,所赚的钱也不过勉勉强强供一家人的生活开销。
姐姐平日里在一家酒楼帮工,姐夫在学堂教人读书写字。因为姐夫的娘要去照顾自己的婆婆,所以孩子没有人带,只能让林星,也就是姐姐的娘亲来帮忙照顾小孩。
林月就是这时候跟着娘亲一起过来的,平日里就是帮母亲打理好姐姐家的一切。但如果只是帮忙也就罢了,只是偏偏不能如愿。
有一次上街,四处闲逛的林月偶然间看到云澜书院在招学生。看完了张贴的告示之后,她的心里一时有些动容,也想去读书。
可是林月转念一想,自己若是真正到了书院里,她又有些害怕。她不知道自己是想读书还是想逃避什么?又或许两者皆有,因为人本就复杂。
在姐姐姐夫家里,虽然两人都对她很好,但是她的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没有缘由的不舒服,说不清的不舒服。
或许是因为这毕竟不是自己的家,可是自己回去也没有家?那是林月父母的家,是自己长大的地方,长大后却不是自己的家。
自己年纪不小,平日里也没有个活计,挣不了钱。就算回去了,还是得被说个没完。倒不如在青州府,没有人认识她,耳边也落得清净自在。
只不过也会发生不愉快。
因为自己身无分文,没有依靠,娘亲总希望自己能去找个活,要不重新做回茶楼的做活而已,不要整天无所事事。
林月知道母亲说得对,可是活哪有这么容易找的呢?每次找活,人家不是嫌弃她不说话,就是嫌弃她这啊那啊。而且之前的做活自己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离开,又怎么会再回去呢?
因此,过不了几天家里就会爆发争吵,林月娘亲与林月的争吵,是一个永不可调和的矛盾。
林月的娘亲是个典型的农村人 ,认为人只要有个活做就不错了,那个活不累,还挑三拣四什么。若是想做简单的伙计,之前那个茶楼做的好好的,干嘛突然不去做。
而且以林月上过学堂的经历,出去找活怎么会没人要,肯定是自己不用心,太矫气了,吃不了苦,没什么经验等。
可林月却不这么认为,不是吃得了苦就能找到活,做得了。就像之前在茶楼,哪里是只端茶倒水那么简单?
活计若做得很痛苦,自己就会痛苦,麻木。长此以往,自己就会觉得死了跟活着没什么区别。
傍晚,皓月当空,繁星点点。林月照例回到了家里,没想到平常不见人影的姐姐与姐夫也回家了,一家人好不容易在一起吃了一顿丰盛的团圆饭。
饭桌上姐姐姐夫聊起各自的烦恼,侃侃而谈。这些年天灾人祸不断,他们的收入也比以前少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