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说明的是,不管你有没有生育权,孩子既然已经生出来了,就有他生存的权利,做父母的任何一方就推脱不了抚养和教育他的责任。”在我的哭声中郝阿姨在为我说话了,她肯定了我儿子生存的权利,她的话就代表法律的意思——原来法律还是具有人性的,比他这个当爹的还具有人性!我心情平稳些了,但我还需要为我儿子说点什么,我动情地道:“小孩子还很可爱,我是说我儿子很可爱,在我心目中,他是最可爱的了。每个孩子都是妈妈的命根子,我也是这样。孩子出世以后,他给了我太多的欢乐和安慰,我不想伤害他,不想他受到一丝丝伤害;我想满足他,满足他的一切需要;我想他将来会要他爹,我怕他将来因为想他父亲伤心,从小就伤心(这时,我无法抑制激动的情绪又伤心地哭了),我一想到这里我就受不了!所以,不管他父亲过去做了什么,我都希望他能留下来……”
我这一番话是说给他听的,郝阿姨倒被我感动得泪花花的,而他呢——“你想得美!我就知道你故意生下儿子是想要挟我!儿子是不是我的都还难说!”他复又低头又准备去念他的作文。把自己的作文在语文课上当作范文朗诵的体验是美妙的,我小时经常体验,他一定没有体验过,所以我能理解他上了这把年纪还要抓紧机会体验的心情。我泪巴巴地求他道:“你可以做亲子鉴定,如果你只是因为怀疑儿子不是你的,你就去做亲子鉴定吧。”他无法理会我,‘范文’上刚才被打断的地方已经完全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又开始朗诵起来:
“陈南君生活作风放荡,道德败坏。她无视我的感受,经常当着我的面跟周围的邻居打情骂俏、眉来眼去,开的玩笑不堪入耳。”
“他诬赖好人,他诬赖好人……”他甘愿给自己戴绿帽子,我除了如此惨叫之外,还能为自己辩护什么呢?同时,我又暗地里妄想他是不是还在吃我的醋、是不是还爱我?诚然,几句轻松愉快的玩笑话经他形容出来性质都变了、我的德行也坏了,但我还是忍不住又要幻想他了。“我离开她时已经有一年了,她才把儿子生下来,我不得不怀疑儿子的亲生父亲是谁。我需要做亲子鉴定。这中间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路途费、食宿费、鉴定费都由她来承担。如果儿子是我的,我愿意主动承担儿子的抚养义务……”
我放弃了已经没有了的颜面和尊严。在他的肆意诬赖下,我还有什么做人的脸面?!在幻想的支配下,我又需要痴人说梦了:“如果鉴定是你的,你就不跟我离婚的话,我愿意陪你去做。”
“你想都不要想!”他劈头盖脸地打破我的美梦:“儿子是你生下来的!你要说他是我的,你就要拿出证据来!”
郝阿姨‘嗯’了一声,清了一下喉咙,又开始说话了:“至于你们之间的过去发生了什么,让你对孩子的来历产生了怀疑,这我们能理解。但是,法律主张‘谁主张谁举证’……”郝阿姨对我的看法一再被他左右,虽然还在帮我说话,但也足以教我无地自容,我的心情灰暗透了。
“对!我就是要她‘谁主张谁举证’!她说孩子的亲老子是我,她就要拿出证据来!”
“在这里,需要拿出证据来的是你。从法律的角度来说,法律只承认孩子的亲生父亲自然人是你。你有怀疑,你就得拿出证据,否则,你该对孩子尽什么样的义务你就得尽什么样的义务。”
“是这样的啊?”转而他就谄笑起来道:“那就暂时不谈这个了。还有——”真要命!他又开始念他的文章了!这回他是粉饰自己,说他如何如何地负责任,如何如何有良心,在走之前,虽然对我彻底绝望,但还是把家里的五万块钱都留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