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袁梅拿着她的不断鸣叫的手机把她叫醒了:“美女,你的白马王子来约你了。”果真是沈浩的电话,约她出去玩。她觉得还没睡够,还想继续睡,沈浩便答应了两个小时后再打电话过来。
也不知睡了多久,她已经睡够了,完完全全的睡醒了,但沈浩的电话却还没有打来。寝室里也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她看了看时间,才十点半,还没到午饭时间。她感觉很奇怪,突然间又害怕起来——如果方颜此时回来了,会发生什么事呢?于是,她便连忙穿上衣服起来了。
她端着脸盆出来,走廊里的一个女生见到她就问:“你怎么没去?年级主任把你们班的人都叫走了。”
“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他上来的时候神情很严肃,什么都没说,就把她们叫走了,肯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出了什么事情?”
“谁知道呢?”
“她们怎么不叫上我啊?”
“就是啊,她们怎么没叫上你呢?你是你们班上的骨干啊。”
“什么骨干啊!可能是她们忘记了,我一直放着蚊帐在睡觉。”
晓晴虽作了合乎情理的猜测,但她却直觉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可能是昨晚她们寝室太闹了,被人打了小报告,但这又跟隔壁寝室的有什么关系呢?难道说因为同班的关系就要受到株连?也许吧,年级主任想给所有的人一个下马威,杜绝再次发生类似的事情。不叫上我,也是给我面子。谁不给我面子呢?爸爸!
来到洗衣间,女生们正在激烈地谈论校园犯罪。晓晴进去,将脸盆放在洗衣台上。一旁的女生看见她,跟她打招呼。晓晴跟她们都是很熟识的,就问:“你们在谈什么呀!你们知不知道,我们班上出了什么事了?”
另有个快嘴的女生就道:“你们班出了什么事情我们不知道,但我们学校昨晚确实出了一桩吓人听闻的事情。有个女生被人绑在十五阶梯教室里,差点被□□了!”
“真的?!你们知道是哪个女生吗?”她真是吓晕头了!要知道的话,她们难道还不认识方颜?
“听说就是我们系的。”
“啊?!难道是——”她很快就收住了口,没把方颜说出来。又问道:“那个女生后来怎么样了?她去了哪里?”
“被保卫科的人带走了。一早上全校都轰动了,都在谈。”
“她没有被伤到吧?”
“没有。凶手还没来得及,他花了太多时间来撕学姐的外套。”
“撕外套?为什么要撕外套?”
“用来绑学姐的,正是学姐的外套。可能学姐挣扎得太厉害,他没办法控制她,就把学姐的毛呢大衣撕成了布条,把学姐绑在椅子上动都不能动一下。”
“他被抓住了吗?”
“没有。可能他刚绑好,听到有人走近,他害怕被抓住,就逃跑了。”
“这些犯罪份子真是太猖狂了!十五阶梯又不偏僻,他都敢做这种事情!只要女生叫,我们这里都听得到。”
说话间,晓晴三下五除二的洗漱完毕,回到寝室把脸盆匆忙一放就跑了出来。
来到保卫科,却不见方颜的影子,里面却有好几个保安正坐在沙发上议论这个案件。学校出了大事,即便是周末,保安们都照常上班了。她一出现在门口,保安们便认出了她。作为学校的文娱部长,经常要主持节目上台表演,也算得上是学校的公众人物了,谁人会不认识她呢?其中有人便立马去敲科长办公室的门,报告何晓晴来了。
他们的态度很友好——这是很重要的,这至少表明,她是安全的,这个案件与她无关。
科长很快就从办公室出来了,他微笑着——他的笑容好亲切、好令人宽慰,他的声音也很温和,他对晓晴道:“晓晴,你来了?这边来,我跟你说几句话。”
晓晴便进了科长的办公室,进门就问:“赵科长,那个女生就是我们班的方颜吧。”
赵科长笑眯眯的把门掩上,先请她先坐下来,道:“先别急,先喝口水,我们慢慢儿的聊。”他说着,就去放了杯纯净水递给晓晴。他在晓晴旁边的沙发上坐稳了,才微微点着头道:“这个女生就是你们班的方颜。”
“她现在在哪里?”
“在医务室输液,由我们的一个保安看着。”
赵科长在这里用‘看着’这个词真令人费思量。晓晴满腹狐疑地问他:“她,怎么啦?为什么要输液?”
“可能是夜间受了凉,在问讯的时候又受了点惊吓,就晕倒了。”
她是受害者呀!你们应该温和一点才对,怎么把她吓着了?——晓晴心里直是嘀咕。
“下面,我就要言归正传了啊?在这之前,你得先有个心理准备,不要被吓着了。”
“您尽管说吧,您要问我什么,我都会实事求是的告诉您。”晓晴轻啜着纯净水道,心里却在想:我昨晚睡得好,又没着凉;我现在身体倍棒,精神倍好,才不会被你吓着呢!
“昨儿晚上,你们全班聚餐,你跟方颜吵了架,当众羞辱了她?”
“我承认我是当众羞辱了她,但我没跟她吵架。我否认这一点,是因为——”她想说她‘修养’之类的话,但显得太彰显自己了,就换了另一种说法道:“是因为我确实不喜欢吵架,我是具实而说,并不是要推卸责任。我明白,这整个事件的起因都是因为我,即使学校因为我并没有触犯校规而无法追究我的责任,我的责任从道义上来讲也是推卸不掉的。”
赵科长一直在微微点头,这可能是他的习惯动作,这个动作使他显得沉稳持重,也极具官方姿态。不过,这时的点头倒像是对晓晴所说表示肯定。晓晴说完,他就道:“这整个案件的性质,基本上已经很明确了。从作案者的手法来看,他对方颜这个人本身没有什么不良企图。在现场,我们发现了一瓶完整的浓硫酸,它就放在方颜面前的桌子上,很显眼的,让人一眼就能看到。由此,我们可以断定,这个人已经发现了方颜的作案动机,他是为了保护你才捆绑方颜的。之所以要把这瓶浓硫酸放在显眼的位置上,他的目的无非就是想要把方颜的作案动机给暴露出来。”
晓晴听到浓硫酸的时候,她已经百分百的明白过来。一想到如果没有这个好事的作案者,无边的恐慌就令她激动得难以自恃,手脚也忍不住的颤栗,连手中的纸杯都快要端不住了。不过,她还是觉得有必要为方颜辩解——这是道义上的责任,更是因为她不相信方颜会如此残暴。她就说道:“这瓶浓硫酸,也许就是这个人用来作案的。可能,他还来不及伤害方颜,就听到有人来了,怕被抓住,他就逃跑了,浓硫酸就留在了桌子上了。”
“方颜已经承认了这瓶浓硫酸就是她的。”
“她怎会承认呢?她是不是被吓傻了?”
“她没被吓傻,她甚至对我们撒了一团团的迷雾,误导我们整个断案的思路。单是为了了解这瓶浓硫酸的来历,我们就费了不少的周折。最先,在九点钟之前的几个小时,她都坚持类似你这样的说法。弄清这瓶浓硫酸的来历很重要,这对整个案件的判断起着决定性的作用。后来调查了你们班上的同学,无意中得知你跟她之间的过节,又对她多次审问,她最终才承认了浓硫酸就是她昨天晚上买回来的。”
“我觉得,她还是可以不承认的。”
“她不承认是不行的。这附近出售浓硫酸的店铺并不多,要查出它的来历很容易。如果她真要等我们调查出来的话,事情的性质就更严重了。”
晓晴不再发抖了,她阴了半晌,就问道:“那,捆绑方颜的是谁呢?”
“这个问题,正是我们需要求助你的。只有你,才能帮助我们找到答案。”
就算我知道他是谁,我也不会说出来的——因为这个心思,她的脸就不觉一红,却做出一副通力合作的样子问道:“这个人长得什么样子,方颜说了吗?”
“是一个身材矮胖的年轻人,本地口音。”
“身材矮胖?”晓晴茫然的思索着:“方颜也不认识,那肯定也不是我们班的。那如果是我们系的,她应该也能辨别。”
“考虑到你的同学关系都很好的缘故,你们的同学,包括昨晚在餐厅里所有在场的人,特别是身材矮胖的人,我们都一一调查了,他们都没有作案的动机和作案时间。”
“那是谁呢?”她确实茫然了。除了校内,她在这个城市的校外关系就是零,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出这个人究竟是谁,继而就道:“赵科长,查出这个人很重要吗?这个人虽然绑了方颜,但他阻止了一件后果更加不堪的恶性事件的发生。我想,不管他要保护谁,他的做法都是正确的。”
“他可以用另外的合法的手段来阻止方颜。”
“很多事情的发生都存在很多主客观的原因。也许,从这个人的内心来讲,他还是希望用合法的手段的。其实,从你的推断中也可以推断出来,他是一个正直的、见义勇为的人,在绑架方颜的时候也很冷静,像这样的人,是不会为非作歹的。或者正是因为他当时无法跟你们联系,他才不得不这样做。”
“他在制服方颜后都可以跟我们联系。”赵科长道。
“是的啊,他为什么不联系呢?他不想暴露自己?是因为身份原因?是怕麻烦?如果跟你们联系,还会有很多事,比如做笔录,是不是?可能还会发生更多意想不到的事,是不是这样?他只是想又能惩罚方颜,又能干干净净地抽身?”晓晴自言自语般一步步推测至此,就娇憨地道:“我觉得应该是这样,不知道赵科长您有没有这种认为?我觉得您的想法也和我一样,因为您从头到尾都没有说他一点不好。”
“是的。我们要查这个人,是要还原事实,使每一个案件的调查尽量完整,不是因为他做了这件事有多大的错。”
“但是,如果调查出来,他会受到惩处吗?”
“这就不是我们的事,是公安机关的事了。”
“这件事还要上报公安机关吗?”
“这个肯定啊。”
“这算绑架罪吗?”
“肯定是啊,他已经用暴力控制他人人身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