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熄灯了，你看完了吗？”她问袁梅。

“基本上已经看完了。”

“那我们走了吧！”

袁梅又用手指抽了抽鼻梁上的眼镜架，从晃着光圈的眼镜背后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他，就说：“好吧，我们走吧。”

三人便收拾了书本出来。沈浩有了分寸，知道在旁人面前要跟她保持一定的礼貌的距离。三个人慢吞吞的走着，影子在透着路灯的斑驳的树影里拉长、缩小、重叠、又拉长，又缩小，又重叠。

今晚没有月亮，为什么呢？今晚没有月亮。晓晴有些黯然，沈浩也有些黯然，袁梅可能也感觉着了他们的黯然而无话可说而变得黯然。

“你们饿了没有？去吃点东西吧？”沈浩建议。这是个功利性的建议，不太好，目的在于拖住她的坚定不移地向宿舍迈进的两只脚。

袁梅很热衷此事，她曾经说过她巴不得哪个漂亮的男生拿一桌子菜来气死她。不过，她这时并不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是要帮着沈浩把她拖住。

“我真的有些饿了，看了一晚上的书，真的很饿！”她一再表明她是真的，晓晴却知道她是假的。但是，少数服从多数，半数以上的人已经同意了，另外少数的人就得服从。

他们便来到餐饮部。沈浩问她们要点什么？袁梅看着玻璃柜台里的糕点，就说我就要块蛋糕吧。沈浩问晓晴要什么？晓晴说要杯奶吧。沈浩却买了三块蛋糕，三杯牛奶。吃着别人的东西是不好就走的，晓晴只得跟着他们进了餐厅坐下来。她挨着袁梅。沈浩在她们对面。他一直望着她，不解其故的望着她，没有作声，眼睛里是生分了的迷惑和热情遭遇冷淡后的冰凉。

他可能在希望她能笑一笑，但是，她没有。她坚持着，铁了心要生分下去。

他的眼神便有些哀凉，还有些强撑着的骨气让他的眼睛硬生生的左顾右盼。

蛋糕两大块，摆在盘子里，只撕下了几个小缺。袁梅的吃了。牛奶没喝完，盛在玻璃杯里，温柔的乳白，透心的冰冷。三个人把它们撇在餐桌上，离去了。

他把她们送到宿舍门口。她在他的沉静着愤怒的目光中跟袁梅一道转身离去。

突然，她就被身后的手一把抓了回去，晕头转向地贴在他的胸前。

“你先走吧！”他对目瞪口呆的袁梅说：“我不会为难她的。”

袁梅看着他们，又用手指抽了抽鼻梁上的眼镜架，便走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恶狠狠地问她。没有等她的答案，他就恶狠狠地吻住了她，在一目了然的路灯下面，在人来人往的宿舍楼前。

她使劲地推开了他，不如说他吻够了放开了她。他又拉着她，让她跌跌撞撞地跟着他朝着幽黑的操场里走去。她感觉尊严尽失，她想求救，向楼上的、路上的、操场上的同学求救，但她却张不了口。

他拉她站在操场边的树影里，又开始吻她。她用劲推他，他越发的搂紧了她。身体的接触、摩擦更让他欲罢不能。

“说爱我吧！”他命令，他央求。

“我不爱你。”她冷着声儿，心如死水。

“你撒谎！”

“我没有。”

“你撒谎！你为什么要撒谎？为什么？！爱我！我的心肝儿！别再折磨我！”

她的心便碎了，碎成了波心。他又开始吻她，虔诚地，温柔地，深情地吻她，把她的波心搅得摇摇晃晃的。

“我的小宝贝儿！你为什么要折磨我啊！你是爱我的，是爱我的，我感觉得到……”

“我不爱你。”她依旧毫不嘴软。

“你是爱我的。”

“不是。”

“你是的！爱我！好宝贝儿！说爱我！”挤压着她的身体，似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里去。

“小亲亲！我的好宝贝儿！说爱我吧，说吧，你不要太吝啬这两个字了！说吧，你不说，我今晚怎么过啊！”他焦灼着，口干舌燥，气喘吁吁，声音沙哑。

她真的好想爱他，但是，她不能。她依然说不爱，说她对他没有感情。

“好宝贝儿，你干嘛老是要折磨我？你是爱我的，你嘴里没有，你的眼睛里却有，你的身体里也有……”

她讨厌他说‘身体’，‘身体’很讨厌、很肮脏、很下流，它让她既痛又悔，让她清醒。她的柔情变得冷硬，他的怀里的绵软的身体变得冷硬，他感觉到了，很诧异。她冷硬地推开他，没用多大劲，他竟顺从的诧异的放开了她。

她说请原谅，我不爱你。说完便走了，一刻不回头，把他撇在黑暗的树影里。他的眼睛在她身后的黑暗中闪着幽冷的光，她感觉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