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的气候依然炎热,比起夏天毫不逊色。天空很高很蓝,白云如丝如织,就像画家的水彩笔在天上轻描淡写地挥过,留下一抹稀薄的白,透着天空湛蓝的底色,在广袤的天际悠悠地飘着。太阳明净如盘,光芒耀眼,把混凝土地面照得白晃晃的。秋蝉躲在树枝上无休无止地叫着,得意忘形时一不小心就掉了下来,在地上爬了几下,又扑棱着翅膀将笨重的身躯拖上了树梢。偶尔有一阵风,吹过来,带来一丝秋天的凉爽,让人感到很是惬意,待要好好享受一番,又很快地过去了,只是见几片枯黄的树叶摇摇坠落。
晓晴把爸爸妈妈送到了学校门口就下了车。母亲于心不忍,又跟着下来,红湿着眼睛将女儿看了又看,把女儿紧紧抱了一下,道声“乖,啊?”方又回到车上。
“记着给我们打电话。”母亲又复叮嘱。
晓晴跟着小车走了几步,看着车窗里母亲一直望向自己的脸和摇动着的手随着车身飘远,直到隐入车河中再也不见,她真想放声大哭。鼻子酸酸的,眼睛慢慢湿了,一滴,两滴,眼泪挂在脸上。一阵风吹来,泪湿的地方凉凉的,她用手背将泪水擦干了。
转过身,不提防树下一年轻人,好似碰上了个吊死鬼,不知何时吊在那里,把她吓了一跳。她忽地忆起他便是昨晚餐厅里碰见的酒鬼学长。只见他双手插进西裤兜里,潇洒非凡地斜依着跟他一般瘦削的树干,两只眼睛却不加掩饰直楞楞地望着她,就像在观看动物园里的大猩猩那样理直气壮、有恃无恐。
他什么时候到的这儿?来时都不见,这时却见了,就一转身的功夫!她心下犯着嘀咕:酒鬼,轻浮的酒鬼——真是撞见了大头鬼!
她讨厌他直勾勾盯着她看的眼睛和他轻佻的姿势,她不由得轻蹙了眉头。她没有闲情逸致去考究他,港剧里的男明星常上演这种姿势。帅哥遍地是,比他无聊的还真找不出几个。她不经意地将下巴扬了一扬,把靓哥沈浩丢在身后,便大步流星进了校园。
当天晚上她给父母挂了一个电话,跟妈妈缠缠绵绵说了好些体己话。后一连好几天,她都在不断地向家里汇报自己的新情况。
“今天我们新生体检,有两个同学被发现患了肝炎……我们年级女生少,男生多,我们班上就只有十个女生,其他二十七个都是男生……后天学校举行开学典礼,年级主任要我代表新生上台发言……”
“今天我们发新书,我们的教科书又厚又大,十好几本,抱着好重,翻起来一点都不习惯。教室也是阶梯教室,好大,可以坐两百多人呢。”
“今天早上的开学典礼我上台演讲。年级主任又要我主持中秋节的‘迎新晚会’,还说我以前在中学里一直是学校的文娱骨干,要我准备一个节目。我想跳《月光下的凤尾竹》,妈妈你觉得呢?”
“我们今天都已经开始上课了,是大课,老师讲课都用麦克风。我觉得大学果真跟中学不同。中学的课堂纪律很严,老师也很严肃,说起话来一个钉子一个眼的,好像句句都是金科玉律一样。大学老师说话风趣幽默,经常逗得我们哄堂大笑。课堂纪律也不严,有的老师还明白无误地告诉我们,允许我们中途上厕所;困了可以睡觉,只要不打呼噜;如果认为课讲得不好,学生可以当场离开,就是不准在课堂上交头接耳,影响别人听课。妈妈,你说这些话听起来好不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