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我们晓晴多懂事，倒显得你这个当妈妈的头发长、见识短了。”父亲插科打诨地附和女儿。母亲反问：“你见识长，怎么不把女儿弄到美国去洗盘子？”

“我倒是有这个打算，只要女儿争气，别说去美国，就是去周游全世界又算得了什么！现在可不同我们那时，这些娃娃都幸福得很，生活又好，学习条件也好，一个比一个聪明，发展的空间大得很！哪里像我们年轻的时候，一个二个被整得痴痴呆呆的，只要日子平平静静就心满意足。怕就怕女儿一走，有些人还不知要哭成啥样儿呢。”

“要说哭，我哭的正是我没能够给女儿更好的条件让她飞得更高更远。要真能让她飞到国外见识世面，我笑都来不及，还会哭？”

“原来你是见识长的，是我错看你了，赔罪赔罪！”

“少装模作样。假期女儿不在家时，谁在那成天成天地念：‘家里的闹山麻雀要飞了，这种冷冷清清的日子过起来可真不是个味儿啊！’但我把这些当作你的人性的体现，并没把它跟什么见识、头发搅和在一起。”

父亲辩不过母亲，只讪讪地道：“啧啧，左一句‘我的女儿’，右一句‘我的女儿’，难道不是我的女儿？”

“你记得是你的女儿就好，少不得明天这一顿就得给她补起来。”

“一定一定！明天晓晴想吃什么，尽管跟爸爸说！”

“别问晓晴，她什么都依着你。要你又要体验生活，她不又要随你？明天由我定!”

唇枪舌战中，甘拜下风的父亲迅速收走了母亲的泪水，三言两语就拨得云开见月明。饭桌上的气氛很快就鲜活起来，笑容又回到大家脸上，父亲的怀旧散文又扬扬洒洒地展开了，一家三口又像在家里一样，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笑着，亲热得不得了。

离开餐厅，晓晴左手挽着亲爱的爸爸，右手挽着亲爱的妈妈，在绿树成荫的校园里缓缓漫步。不知怎的，餐厅里的那个孤独的酒鬼老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一个人喝了五瓶啤酒！五瓶！还是一个人！他是老师还是学生？他还在喝吗？他会喝成什么样子？外面的人真是复杂啊！无奇不有，从他身上就可见一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