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表情如此凝重,互相对视一眼,也觉得心里惴惴不安。
此处荒凉,不是天灾的时节,看卦象是人祸无疑。只是这山太大,树木森森,很难立刻看到哪里有人影。
宿方梨看了眼马夫:“你能打几个?”
马夫捏着马鞭的动作一顿,想了想,谨慎道:“三五个吧。”
宿方梨点点头。
“前面。”马夫突然勒马,“前面有人影。”
宿方梨警惕直起身子,朝那边看去。
几个佝偻身影在前方,衣衫褴褛,头发蓬乱。像是流民。
宿方梨想也没想另指了个方向:“往那边。”
马夫甩鞭,还没跑出去几步,又停了下来。
“不行,也有人。”
拦路的似乎知道她们不管不顾就是要离开,每个方向都赶了许多身形佝偻的人过来。若是想快速通过,必是要撞上。
宿方梨表情肃然:“先停。”
面前的人群散开,四五个彪形大汉朝宿方梨几人走来。
为首的络腮胡大汉“哈哈哈哈”大笑了几声,绕着她们的马车绕了两圈,道:“这马车不错。”
宿方梨语气冷静:“喜欢可以送你。”
赵黑虎惊讶看过来。在看清宿方梨的脸时,面上的表情更加嚣张:“你也不错。”
“锵——”旁边的车夫不知从哪里拔出了一把剑,警惕盯着赵黑虎。
“别担心。”赵黑虎视线往马车里飘,“哥几个不抢活人的东西。”
他身后,土匪小弟奸笑两声,接着说:“专抢死人的啊哈哈哈哈哈。”
马夫看着宿方梨,想等她的指示,而宿方梨只是盯着手里刚抽的签,声音平静:“先下车。”
“欸,还是你知情知趣。”赵黑虎哈哈大笑,满意宿方梨的“识相”。
他们几人互相搀扶着下了马车。
赵黑虎也不担心他们会反抗,反倒是自己先爬上了车,开始翻车里的东西。
宿方梨转头看了眼周围。为了拦住马车,他们押了许多流民过来拦路。
流民俱是面黄肌瘦,神情麻木。
宿方梨跟罗浦耳语几句,顺着土匪的推搡,被推到了流民堆里。
“什么都没有。”赵黑虎不满地钻出马车,示意手下:“牵走。”
宿方梨边退边观察地形,只是没了马车,逃跑变得尤其困难。
“都滚远点。”土匪捏着个鞭子,啪啪几声,抽在那些流民身上。
流民被推来搡去,毫不反抗。
眼看着那两个流民要被抽到,宿方梨抬手,将那两人拽到自己身后,护着她们后退。
那土匪见状,稀奇道:“还挺有善心。”
他靠近宿方梨几人,视线落在宿方梨和罗织脸上,笑道:“女的留下,其他杀了。”
“动手。”宿方梨也道。
马夫抬手挡住土匪砍来的刀子,其余几人朝反方向后退。
叶知晦派来的车夫果然厉害,一个人便将几个土匪的招式全部接住。
宿方梨连续后退躲过一个土匪,不慎摔倒。
她撑着地,痛得轻抽了一口气。
“你还挺能躲。”一个土匪嬉笑着靠近,蹲在宿方梨面前。
宿方梨装作害怕,身体缩成一团。
“嘿嘿,现在知道怕了?”那土匪蹲着,抬手去捏宿方梨的下巴。
这土匪看宿方梨身形纤瘦,也不防备,腰间的武器也没抽出来。
宿方梨找准时机,抓住对方手腕。她整个人一下子暴起,朝对方撞过去,将他压住,另一只手猛地捅进了对方的脖颈。
“啊——”土匪捂着脖子,发出痛苦的呼声。
他躺在地上,指缝间露出一根深棕色的木筷。上面画着只有宿方梨才能看懂的符号。
-「死神」
宿方梨一击得手,立刻后撤。
她看了眼身后,罗浦带着李铁罗织二人,已经趁乱跑远。马夫跟其他几个土匪激战正酣。
她附近暂时没有危险。
等这土匪完全不动后,宿方梨上前,抬手将那根签拔出,拿出帕子擦去上面的血迹。
刚才被她救下的流民见此,也壮起了胆,学着她从地上捡起能防身的东西。
包括土匪腰侧那把长刀。
这些流民眼底闪烁着仇恨的光,在旁虎视眈眈。等车夫将土匪打倒,就一窝蜂冲过去,扬起手里的武器。
叶知晦接到消息赶过来时,局势已经一面倒。
“你怎么样?”他来到宿方梨身边,看她身上手上沾了不少血迹,惊慌失措。
“不是我的血,不必担心。”宿方梨道。
她走到赵黑虎面前,发现他还有意识,车夫押着他,问:“怎么处置?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