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夏影单手托臂摸着下巴,“我还当你知道跑,不算傻。结果......”
“诶。”他看也没看,按住宿方梨的手:“说话就说话,没事老拿刀子做什么。别划伤了手。”
岑夏影语气里满是诱哄:“我给她找个爹娘养着,如何?不行?可是你一个姑娘家的,带着半大的孩子,以后怎么说亲?”
宿方梨看他不像要怪自己跑路,便也不怕他。这人看着凶,但人应该不坏。她能看见星盘,又会察言观色,因此从心底里也不怕这人。
“我们不用回去了吗?”宿方梨看着陌生的街道。
岑夏影走在前面带路:“最近城中要乱了。我给你们另外找个地方躲着,无事莫要出门,我会着人过来送吃食。”
“异族人要打过来了?”宿方梨问。
岑夏影惊讶:“你也知道?”
他轻笑一声:“不止。还有废太子。你这几日也能看得出来,那位副城主就是想钓废太子出来,才让你扮成前丞相的独女。不过他也是天真,那样一个疯子,怎么会为了一个婚约对象便冒险进城......”
岑夏影看着宿方梨那:你连这都说,我是不是看不见明天的太阳了。的表情:
失笑:“安心,不会杀你灭口。”
宿方梨想了想:“那你怎么跟副城主交代?”
“你这是关心我么?”岑夏影停下脚步,转头看她:“有你这话,我倒也不算白忙。”
他话音一顿,手按住腰侧短刀:“什么人?”
阴影处,一个人缓缓走出。
“把你身旁的人留下。”
“是你?”宿方梨惊讶看着季黎川,曾经的狱友。
“我道是谁。”岑夏影将短刀抽出,横在身前,“英雄救美?”
季黎川也抽出自己的武器,是一条银色,看不出材质的鞭子。
见这两人架势,宿方梨抱着小女孩默默后退两步。
岑夏影有心在宿方梨面前展示自己的武力,招呼不打直接冲上前。两人一息间连过了数招,打得不相上下。
季黎川用鞭子卷住对方短刀,暂缓局势,随后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
“这是......”岑夏影瞳孔一震。他收回刀,将那东西拿到手中,仔细端详片刻,道:“我可以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爽快。”季黎川笑道。收了鞭子来到宿方梨身边。
宿方梨一脸雾水,季黎川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看什么呢?呆呆的。走吧,我带你去看你同村人。”
她被对方拉着走,忍不住回头,岑夏影跟她对视,故作风流地眨了眨右眼。
“你......”宿方梨迟疑。
“嗯?”
“算了。”
宿方梨以为这几日的冒险终于要结束了,忍不住松了口气。可不成想,两人还没走出几步,远处又有几个人直奔她们而来。
看清来人,季黎川脸上和煦的笑一收,将宿方梨挡在自己身后。
“方姑娘。”
为首一人身形高大挺拔,身上仍是那一成不变的黑衣,身后还跟着叶知晦和几个属下。竟然是许久不见的贺承寰。
见到宿方梨,他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他们看着都比以往憔悴疲惫。尤其是叶知晦,眼下青黑明显,连宿方梨这个距离都能清楚看见。
“是你。”季黎川身体紧绷,神色警惕。
贺承寰脸上表情变化一瞬,但又很快按捺住情绪。他本就薄的唇抿得更紧,眼底神色凝重复杂。
看样子,他们早便认识。
“你还真的敢来。”
僵持间,一道清朗声音加入。岑夏影悠哉走近,跟他们呈三局鼎立之势。
宿方梨左看右看,感觉自己不小心掺和进了什么惊天恩怨里。
她极小幅度地后退,三波人的视线立刻落在她身上。
宿方梨:......
季黎川:“此事与她无关。”
贺承寰:“嗯。”
岑夏影:“确实。不过不曾想太子殿下竟是个情种,为了未婚妻竟愿意冒险前来。可惜,她不是你要找的人。”
贺承寰看了眼抱着小女孩事不关己的宿方梨,抿了抿唇移开视线。
“我知你恨我,但也不必为此给何昌那厮卖命。”
“呵。”岑夏影冷哼一声,摆手示意身后人上前。
几人这番对峙没有持续多久,城内,不断有马蹄声传来。
“大人,此地不宜久留。”贺承寰身后的属下劝道。
道理谁都懂,只是此刻大家都不动倒好,一旦有人动——
“抓住他!”
场面突然混乱,宿方梨抱着小女孩后退几步,想远离战场。结果被不知从哪来的人扯住手臂。那人不知按了她手臂上哪个位置,宿方梨手一麻,小女孩从她怀抱里脱离,而她身子一晃,直接被拉上了马。
宿方梨回头,看见小女孩孤零零坐在地上。她视线几番寻找,看见附近的岑夏影。
“帮我照顾她!求你!”
还没看清岑夏影的反应,她已经被飞驰的马带出了城。
“你是谁?”宿方梨被死死钳制,无法回头。对方不语,只一味狠夹马腹。
看来不是她认识的人。宿方梨心缓缓下沉。
周遭景色飞速后退,这人一路策马上山,宿方梨在心里默默记下经过的地方,同时想着退路。
更多马蹄声响起。有人追上来了。
宿方梨被风吹得睁不开眼,山路崎岖不平,她已经放弃逃离,两手紧紧抓着马鞍,生怕一不注意被甩下马。
思绪被颠簸得支离破碎,恍惚间,她听见:
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