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小心翼翼去扶女子的小臂,扶不起来,只能告了声罪,揽着她的腰,将她托了起来。
女子面色苍白,只有眼圈微红。晶莹的泪珠要掉不掉地挂在眼下。看着好不可怜。
她受伤的脚腕轻轻碰了下地面,立刻疼得蹙起眉,眼睫颤动,一颗硕大泪珠啪嗒砸在叶知晦手上。
叶知晦被这泪珠砸得呼吸一顿。
“失礼了。”他低声道,另一只手顺势托住她的腿弯,将她抱起。
四处扫视,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将她抱到一颗大石处坐着。
“你走吧。”宿方梨不想让其他人看见自己这狼狈的模样,说道。
可平日里油嘴滑舌的叶知晦如今却像锯嘴葫芦一般。
宿方梨不理他,压低身子去看脚腕上的伤。
如果那人不扶她,她顶多也就是摔一下而已,两只手撑着,也不会受多大伤。可他伸手要扶,却在关键时刻虚晃一枪,宿方梨却反而因此不得不调整身形,扭伤了脚。
“莫名其妙。”她恨恨咬牙。
脚腕上的痛持续不断,宿方梨抬手撩开裙摆,脱下鞋袜查看。
叶知晦没想到她如此“奔放”,一时不察,看了个满眼。
脚趾白皙饱满,趾间带着透粉。脚背弓起一个诱人的弧度,尺寸精巧,似乎刚好可以一手掌握,捏在手心,细细把玩。
叶知晦发现自己看到什么时已经晚了,他狼狈转头,偏开视线。耳朵已是红到发紫。
扭伤不过片刻,脚踝已是高高肿起,透出骇人的红。
“嘶——”宿方梨轻轻试探地按了一下,立刻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好痛。
听见这声音,叶知晦关心转头,看见那伤,凑过来道:“怎么伤得如此严重。”
他按住心里不可明说的心思,托起她脚踝。他虽然略懂一点医术,但却不敢轻举妄动,只能轻轻俯身,吹了几下,以求缓解疼痛。
那小腿比想象得更细更软,捏在手里柔若无骨……
叶知晦心里重重唾弃自己不合时宜的念头,收回思绪。
“我带你下山找郎中。”他说着,就要将宿方梨抱起。
宿方梨疼得忍不了了,她深吸气,道:“这里离镇上太远了,帮我掰正就好。”
这怎么行?若是他下手失常,掰坏了可如何是好?
叶知晦想也没想:“还是找郎中吧。”
宿方梨推开他,两只手一左一右包裹着脚踝,竟是打算强行掰直。
“不可如此。”叶知晦见她手法生疏,立刻阻止。
他大手包住宿方梨的手和脚腕,郑重其事道:“不可乱来,我来处理。”
宿方梨只觉得这人的手烫得惊人,自己冰凉的手都沾染上了温度。
她动了动,抽回手。
闭着眼等待接下来的疼痛。
她眼睫还湿润着,轻颤如蝴蝶翩飞。
叶知晦握住让他魂思不属的脚腕,轻声道:“我会负责。”
宿方梨没听清,她睁开眼,问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叶知晦道,“我要动手了,你忍住。”
喀—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忍不住抓住旁边人的手臂。
但短痛后,之前那密密麻麻折磨人的挫痛不见了。
宿方梨松了口气。
疼痛散去后,那烫得惊人的温度便通过皮肤传递过来。她收回抓着对方的手。
叶知晦感觉自己肩头被抓住时,心跳和呼吸都停了。
但很快,那只手又突然抽离,独留他被抓得皱皱巴巴的衣服和心脏。
“你……”
“我……”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止住。
叶知晦有心安慰,可往日里那些随口就来的漂亮话,此刻却莫名说不出口。
话在心里反复重演了半天,才终于憋出一句:
“我带你下山。”
此时,身后的甘蔗林传来贺承寰的声音。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两人附近。
“过来看看。”
“可是……”叶知晦迟疑。
贺承寰重复:“叶知晦,快点。”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叶知晦原本还想挣扎,可听见这人连名带姓地喊自己,知道现在身体里的是“那位”。
他不敢拖延,只能帮宿方梨套上鞋袜,嘱咐道:“你在这里等我,不要乱动。”
日头渐高,明亮光线透过稀疏的树木枝干洒落下来。
宿方梨这才注意到,叶知晦的瞳孔是浅淡的灰,里面朦朦胧胧的雾气团成一团,似乎想将她也团在其中。
她刚要点头,却突然感觉大地都在轻颤。
齐刷刷的马蹄声响起,夹杂着听不清的喊杀声。声音很大,却又距离很远。是在山下。
宿方梨猛地站起来,又因为疼痛踉跄摇晃。
她抓住叶知晦扶着自己的手臂,用力到指节都泛了白。
嘴唇颤动,带得声音也跟着轻颤。
她茫然问:
“是异族人?”
“是异族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