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熠星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注视着他,等待下文。
“但和你对戏后,我改变主意了。”
“为什么?”
“因为你让林晓霞活了过来。”陈凡圣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能通过你的表演,感受到这个角色的痛苦与挣扎。虽然无法完全共情,但你的演绎让我看到了角色背后的故事。”
田熠星微微蹙眉,眼中闪过一丝困惑——她不明白陈凡圣为何要对她说这些。
察觉到她的疑惑,陈凡圣唇角微扬:“我想说的是,你完全不必质疑自己。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击中田熠星的心脏。她不是第一次收到肯定,但陈凡圣总能精准地看穿她的心思——无论是此刻的鼓励,还是之前主动提出的对戏,甚至是更早时那句“或许你只是想要在这个行业里发光”。
从相识至今,他仿佛能直接看透她的灵魂,在她迷茫时反而比她自己更清楚她想要什么。
为什么?
田熠星看着陈凡圣的神情从一开始的困惑逐渐变得复杂起来。她微微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最终所有思绪都化作一声轻不可闻的:“谢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了片刻,田熠星突然开口:“你说不擅长为别人的故事写歌...那你出道以来的作品,写的都是自己的故事吗?”
陈凡圣显然没料到这个问题。他睫毛轻颤,目光落在茶杯里微微晃动的水面上:“你……听出了什么故事?”
田熠星注视着对面低垂着头的男人,脑海中闪过他所有的旋律和歌词。她想起网上两极分化的评价——爱他的人总是夸他得天独厚的嗓音,夸他歌词中的文采斐然,夸他的旋律虽不华丽却总能精准地刺入人心。他们说他的歌像一把钝刀,初听不觉得锋利,却在某个深夜突然让人疼得喘不过气。
而不喜欢他的人,则嗤之以鼻地嘲讽他只会写“致郁系”歌曲,说他作曲风格单一,永远走不出阴郁的调子。他们说他不过是嗓音条件好,掩盖了技术上的平庸,甚至有人说他的歌里根本没有感情,只有无病呻吟的厌世情绪。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杯沿画着圈。
眼前真实的陈凡圣,和网络上的形象判若两人。他细心、温柔,总是带着正向的情绪。虽然表情不多,但笑起来时整个人都生动鲜活。这样一个人,为何能写出那样沉重的歌?
一股强烈的冲动突然涌上心头——她想真正了解他,不是作为同事或同行,而是作为陈凡圣这个人。那些旋律背后,究竟藏着怎样的伤痛?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掐灭了。
虽然她从未谈过恋爱,但也十分清楚这种“想要了解”的欲望意味着什么。在事业上升期的现在,在这个复杂的圈子里,她不确定自己是否该放任这种感情滋长。
更何况……
她悄悄抬眼。陈凡圣依然垂着眼帘,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杯壁,耐心等待她的回答。灯光在他侧脸投下明暗交界的线条,让他的表情更显晦涩难明。
或许,那些歌里的阴郁,正是他在现实中小心隐藏的部分。
而她不确定,自己是否有资格揭开这层面具。
田熠星笑了下,说:“我听出了自己的故事。”
陈凡圣有些惊讶地抬眸看向她,他想象过无数种回答,但是没想到田熠星给出了这样一种意料之外的回答。
然而,在对上田熠星那双含着浅淡笑意的眼睛时,陈凡圣忽然意识到——她没有说谎。
她的确在他的歌里,听到了自己的故事。
这个认知让他指尖微微一顿,敲击杯壁的节奏乱了半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