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转头对摄影师歉然一笑：“老师，给我们五分钟，我跟他聊聊。”

摄影师摆摆手，示意他们尽快调整。

田熠星将陈凡圣拉到一旁，略微沉吟后抬眸望向他：“拍照的时候，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陈凡圣微怔，随即低声道：“什么都没想……镜头一对准我，思绪就凝滞了。”

田熠星轻咬了下唇，思索片刻后提议：“那这样，我先让摄影师拍几组对视的镜头，之后再拍正面照。你看着我的时候……应该不会紧张吧？”

他目光落在她脸上，短暂地停顿了一瞬，摇头：“不会。”

她仍不放心，指尖无意识地攥了下旗袍侧缝，又松开：“你拍照的时候只需要记住两件事——第一，你现在不是陈凡圣，是那个会为舞女驻足的风流少爷，镜头前别放空自己，要‘活’在角色里。”她顿了顿，声音放轻了些，“第二，跟着我的节奏来，交给我就好。”

陈凡圣凝视着她因认真而微微绷紧的下颌线，缓缓点头。

回到拍摄区时，田熠星先与摄影师低声交流了几句。得到首肯后，她向陈凡圣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两人重新站到了聚光灯下。

拍摄开始前，田熠星与摄影师交换了一个默契的眼神。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搭上陈凡圣的掌心，突然一个旋身，裙摆划出优美的弧线。她向后仰去，整个人顺势落入陈凡圣怀中。陈凡圣本能地收紧手臂，一手稳稳扶住她的腰肢，另一手在她后仰时下意识护住了她的肩膀。此刻的姿势，仿佛一曲未尽的华尔兹，将两人定格在舞步最缠绵的瞬间。

快门声此起彼伏，但陈凡圣的耳中只余一片寂静。他垂眸凝视着怀中的田熠星，她精致的面容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长睫如蝶翼般轻颤，唇角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这是他们第一次如此贴近，近到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茉莉香，近到能看清她眼底流转的波光。

田熠星轻盈地转出他的怀抱，却未松开相握的手。她向前两步，纤纤玉指搭上他的肩头。“搂住我的腰，”她轻声耳语，“然后看着我。”

陈凡圣不假思索地照做。他的手掌贴上她纤细的腰线，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脸上，猝不及防地撞进一泓秋水般的眼眸。

平日里素颜示人的田熠星，此刻妆容精致得令人心惊。眼尾一抹上扬的墨色勾勒出摄人心魄的冷艳，朱唇如雪中红梅般夺目。可那双本该顾盼生辉的眼睛，却盛满了化不开的哀愁。她微蹙的眉尖仿佛承载着千言万语，让陈凡圣鬼使神差地抬手，用指腹轻轻抚平那道褶皱。

冰凉的触感让田熠星浑身一颤，眼中的哀伤如薄冰般碎裂，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讶异。

陈凡圣这才如梦初醒，触电般松开手后退一步：“抱歉。”

田熠星很快回过神来，唇角扬起一抹浅笑：“不必道歉。你能被我的情绪带动，说明我的演技还不赖。”她的笑意更深了些，“至少现在，你已经不那么僵硬了，不是吗？”

这个笑容与往日都不同。陈凡圣怔怔地望着她，说不清哪里特别，只觉得心底有什么东西正悄然破土而出，像早春的第一枝新芽，柔软而不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