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辉连忙说道：“够的够的，你上次给我转的五千我还没用完呢。我这个暑期也去打了几份零工，自己攒了点钱，你就不用担心我了。姐，前阵子不是在播你演的那部清宫剧嘛，我觉得你演的真好，比那个女主好上不知道多少倍。可惜你在里面只有五分钟的戏份，台词也才两句。你说，无论是身材还是长相，你都明显胜过那个女主，你的演技也比她好，为什么就是不火呢？”

“淼淼，谨言慎行。”

田辉忍不住吐了下舌头。

“吴老师最近还好吗？”

田辉夹起一片煮得恰到好处的肥牛，点了点头：“老样子，就是阴雨天膝盖疼得厉害。”她顿了顿，“不过你也知道，她总说这点小毛病死不了人。”

蒸汽在两人之间氤氲，田熠星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的香菜：“现在可以说了吧？你报的到底是什么专业？”

田辉的筷子悬在半空。一滴红油坠进调料碗，溅起细小的麻酱星子。

“广播电视编导。”她的声音轻得像火锅里浮起的油花。

空气突然凝固。田熠星的手指僵在瓷碗边缘，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当她抬起头时，眼底的温度已经褪尽：“是因为我？”

田辉连忙摇了摇头，说：“不是的，我是对这个专业感兴趣所以才选的。”

田熠星双手抱胸，说：“淼淼，你不会撒谎，你一撒谎耳朵就会红。”

田辉垂下了头，内心挣扎了一番后，说道：“好吧，我确实是因为想着读了这个专业之后或许就能够帮衬你，所以才选的。但是这个暑假我读了很多和这个专业相关的书，也做了很多实践功课，我也喜欢上了这个专业。”

田熠星看着田辉眯了眯眼，她的手臂压在了桌上，微微倾身，说：“我之前就告诉你，娱乐圈这个行业不稳定，我当初之所以会走上这条路是因为迫不得已，能够继续从事这个行业也是因为运气好。像你我这样没有任何背景的人，想要在这个行业里做出什么名堂来十分不容易，一不小心就是身败名裂。你就算是要做幕后，也没有看起来那么简单，这个行业很危险。”

田辉笑了，她的笑容变得有些冷淡，说：“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所以我拖到现在才告诉你。我已经入学了，你就算不满意也来不及了。姐，我不在乎这个行业是什么样子的，我只想站在你身边，和你一起走下去。我想要成为一个电影导演，而你会是我电影里的女一号。”

田熠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看着对面一脸倔强的田辉只觉得有些陌生。从小到大，这个妹妹无论做什么决定都会提前告知她一声，与她一起商量，但是现在她好像真的长大了。

玻璃杯上的水珠滚落，在桌布上洇出深色的痕迹。田熠星站起来时，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钱付过了。"她抓起外套，袖口扫倒了调料碟。褐色的麻酱在白色桌布上蜿蜒，像条丑陋的疤痕。

田辉没有抬头。她盯着锅里渐渐煮老的牛肉，听见姐姐的脚步声淹没在嘈杂的人声里。一滴眼泪砸进油碗，溅起的红油沾上了她新买的白色卫衣。

火锅店嘈杂的人声中，谁也没注意到邻座那个戴黑框眼镜的女人。她握着钢笔的手突然停住，笔尖在笔记本上洇开一小片墨迹。当田熠星的脚步声远去时，女人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她迅速在本子上记下："黑色高领毛衣，白色运动外套，左腕银色手表"——这些细节像拼图碎片，恰好能嵌进她卡壳三个月的小说结局里。

田熠星走进便利店旁的小巷，夜风卷着塑料袋擦过她的靴尖。打火机"咔嗒"一声，橘红的火苗映亮她微微发抖的指尖。剧团解散的海报碎片、田辉发红的耳尖、火锅蒸腾的热气，这些画面在她眼前不断闪回。她深吸一口烟，尼古丁的味道混着初秋的凉意刺入肺腑。

她没有什么烟瘾，只是在不安焦虑的时候会抽上一根，这样能够让她保持清醒。

就在烟燃了一半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是微信的消息提醒声。

她没有什么微信好友，所有好友加起来不到二十个，全部都是这么些年培养起来的资源。

只是田熠星没有想到的是，今天找她的是一个已经有三年没有和她联系的导演。

肖虹，《天使的步伐》的总导演。

田熠星在这档模特选秀节目中拿到了总冠军，赚到了第一桶金。

田熠星带着些许疑惑的心情点进了与肖虹的对话框。

“我有一档节目想邀请你来参加，你下周一有空吗？方便见面聊一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