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他人视角之下,哪怕戚颦很想当这个窥伺的小人,也奈何不了殊句的君子之心,只好先跟着殊句撤离。
不过好在尚在书彭城中,戚颦从城主府离开时顺便看了一下门口的告示栏,这里面张贴了很多城主府推行的措施,上面会标注推行日期,可以从纸张的新旧程度上面推算出最近的时间段。
戚颦草草一眼,看出距离现实时间起码还有六十年。
而后就被迅速结构的场景逼走了。
殊句生来独身,书彭城已经是他最熟悉的地方,阳翎让他回去君陌林,他却也不知道回去做什么,便在林中游荡。
他不知道书彭城的金元阵出了什么事,却也不想书彭城莫名其妙被不知哪里来的妖王随手毁去。
君陌林很隐蔽,是藏身的好去处,如果书彭城的确出现了新的妖王,那他最好的藏身之处就是君陌林。
殊句决定自己先行将那破坏者揪出来。
他将神识放出去,刹那间,身在记忆中的戚颦都感觉到旷远浩阔的视野——妖王的神识可以蔓延到很远很远。
这个距离保守估计也有千里了,戚颦并非做不到,但此举非常耗费灵力,到底眼落千里,耳闻风声都是传说中神才能做到的,普通人或是妖做这些不过耗费灵力,并无意义。
但此刻,找出威胁,保护书彭城就是殊句的意义。
灵力扩散太远,殊句被反噬,轻咳一声,咽下喉中一点锈腥味。
而后,他俯下身,蹲在地上,以手覆地,将灵力从土壤中扩散出去。
他是土木金火四灵根,也最擅长土灵力,土元素在土壤之中传播速度会更快,很快,他感受到灵力似乎触碰到了什么“阻碍”。
大妖很少,书彭城更是难见,他猜的不错,倘若真有大妖现身,必然会躲在君陌林,毕竟他自己也躲在那里。
下一秒,灵力怦然爆开,殊句的身体如同离弦的箭,猛地刺了出去。
与此同时,被触碰的的“新妖王”迅速逃离,刹那间,已经跑过百里。
而后他微微松了一口气,刚准备再找一个隐蔽的地方藏身,就察觉到脚踝上被什么阴冷的东西缠绕,下一秒,冰凉的蛇信迫在眼前,仿佛下一秒就会咬碎他的眼球!
但殊句没有动手,他道:“你是哪里的妖?”
这妖再抬眼时,竟然已经泪眼婆娑:“妖王……哥哥。”
殊句猛然掐住他的脖子,身后尾巴尖向上,对着这妖的腹部狠狠贯穿:“书彭城的阵法是不是你干的?”
妖一手虚弱的抵挡在腹部,继续道:“哥哥,我是坛亦,我是依你佚散的灵力而生的,与你同根同源的……兄弟啊。”
殊句将尾巴尖在坛亦的身体里搅动,听见他压抑而痛苦的呻.吟后才将尾巴拔出来,坛亦稍微放松了一点,而后倏然一愣,发出尖利的叫声——
殊句用尾巴把他捂在伤口上的手生生绞了下来!
“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再说些我不在乎、不想知道的事情,你就可以去死了。”
冷漠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坛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连忙点头。
“……我以为哥哥你不喜欢那个城主,她倨傲冷淡,哥哥明明待她那么好,她不过一个人族,她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她凭什么!”坛亦的脸上浮现恶毒的神色。
“她凭什么!?我非得叫她好看!”
殊句将手下移,插在坛亦腹中的伤口上:“别这么做,别让自己有后悔的机会,好么?”
坛亦冷汗涔涔,慌忙点头,殊句慢条斯理地将血手从伤口中移出来,他转身离开:“地上的手自己捡回来接上吧,再有下次你掉下去的就是不能接上的东西了。”
这一幕几乎无人知晓,除了后世而来躲在一边的戚颦,她只面无表情地看了一会,而后意识到一件事情:哪怕殊句已经爱上了阳翎,他们之间本就有着一条深深的沟壑,难以跨越,这不仅仅是两人物种上的不同,因为其生活环境,殊句的处世方式和思维早已与人不同,本质上他更接近的是“兽”,是“妖”。
戚颦刚想着等出去之后一定要把这件事和江洛心、江铃二人说清楚,就又想到一件事。
江铃对殊句的态度为什么改变了呢?
真是因为那无数次无疾而终、没有回应的表白么?
虽说看江铃的个性,不难想到阳翎的天真烂漫,但是那时的阳翎起码也是经历过许多事才能当上书彭城的城主,她的个性,真的可以与后来的“江铃”同日而语吗?
绝不。
所以她态度的转变,必然也是认识到了这一点。
戚颦望着独自衔接好断手之后,悄然离去的坛亦若有所思。
另一边,城主府。
此时殊句在城主府已经可以来去自如了,后期江洛心所说的“城主府只要面熟的人就能进”绝对有他一份的。
门口守卫不说好似无人,更是还和殊句打了个招呼:“客卿大人,今日城主又邀您共论民事么?”
这话到底只是招呼,守卫也不要殊句真回答出什么来的,殊句自然也是只笑笑,没答话,在江洛心出来之前,阳翎已经察觉到殊句到来,将他带进会客厅了。
江洛心闲不住,不知在哪里闲逛,何况她很是懂事,知道会客厅有人也不会擅闯。
会客厅无人会进来。
阳翎不想故作深沉,只来来回回焦急地在窄小的房间踱步:“……你真的不知道金元阵是什么是吗?”
“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