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骁兀自后悔,可为时已晚,这堂短暂的课令他记忆深刻,多年以后回想起来依旧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你们啊……唔唔……”
云妄还想继续说,被崔昭眼疾手快捂住了嘴,她浅浅一笑,抱歉道:“我师兄没过过什么好日子,谈及如何省钱嘴上一套一套的,二位别介意。”
“没事,是我俩的问题。”
萧明榆坦然接受不同的声音,此时此刻,他的脑海中浮现一句话“何不食肉糜?”
而他和杜骁都犯了这个错误,站在高处俯视一切。
可一个国家手握权柄富贵的人只占一小部分,大部分人都是普通百姓。
他们在高处习以为常的事在老百姓眼中却是高不可攀的,事小如一顿饭,事大如权势地位、生死存亡。
一个国家想要变得好,充满向上的活力,掌权者就不能只站在高处,偏听偏信,忽略民声。
所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父皇的教导在此时此刻具象化了,萧明榆豁然大悟。
这顿饭桌上四人各有所得,吃饱便回屋歇息了。
当夜子时,崔昭和云妄按计划在城中探查,发现城中鬼魂在夜间会恢复神智一个时辰。
这一个时辰里,它们无师自通凭本能去吸收活人的生机,凝炼自己的魂魄。
一个时辰过后,它们又会变回呆呆傻傻的模样,漫无目的在城中游荡。
崔昭和云妄忙活三个时辰依旧没能探查到更有用的线索,失望而归。
接下来的三天,崔昭师兄弟二人继续找阵眼的位置,破解南淮城引鬼困鬼的秘密。
萧明榆则放下身段融入基层官差队伍中。
他去粥棚给灾民打粥,到安置点帮忙搭建帐篷收容灾民,还城内城外两头跑,协助官差管束灾民,不让他们扰乱城中秩序。
得闲时,他还会到药堂帮忙做些力所能及的事。
百姓们不识他身份,但观他气度不凡,说话做事也不敢太放肆。
如此一直到第四日,押送赈灾粮银的队伍终于抵达南淮城。
百姓们听到消息欢欣雀跃,纷纷涌到城门口迎接,大喊着“齐国万岁,圣上万岁,圣上英明!”
喊声一阵比一阵高,响彻整个南淮城上空。
平阳侯一路奔波,吃不好睡不着,一脸憔悴出现在百姓面前,看到眼前令人叹为观止的一幕,整个人都愣住了。
啥情况?这年头赈灾待遇提高了?
没听说啊!
他摸不着头脑,按照礼节向百姓们挥了挥手,命队伍继续前进。
车队很长,一路跟了不少百姓,还有大胆的上前搭话,询问带队的大人是谁。
押送粮草的士兵不敢妄议上官,全都闭嘴装哑巴,亦或是随便扯两句搪塞过去了。
“侯爷,南淮府衙到了。”
车队头车缓缓停在府衙门口,户部赵大人已在门口等候赈灾物资,做好盘点的准备。
“哎哟,赵大人,许久不见。”
平阳侯拍拍身上看不见的土热情地朝赵大人走去,不顾赵大人的反抗给了个大大的拥抱,“你瘦了,看来最近很辛苦啊!”
赵大人客气笑笑,“多谢侯爷关心,您也不遑多让,一路辛苦了,接下来的日子有您和下官分担公务,赈灾进度定能飞速提升。”
同僚见面,好一通寒暄,真情还是假意,彼此心中都有数。
考虑到周围很多灾民,他俩没多说,吩咐衙差、士兵开始卸粮、银。
一袋两袋,一箱两箱……
人群中有身强体健的百姓看不下去主动询问能否加入卸车队伍,两位大人求之不得,当场同意,陆陆续续又有不少壮丁加入。
不过他们很有分寸,没碰运银子的车,只管闷头扛装粮的麻袋。
经过众人辛苦搬运,半个时辰后,冗长的车队全部卸空。
萧明榆和杜骁就站在府衙门口不远处,目睹全过程,心中感慨万千。
他俩一露脸,平阳侯和赵大人立马躬身行礼,百姓们和士兵、官差一听是安王殿下,几息功夫,乌泱泱跪下一大片,问安声此起彼伏。
萧明榆面不改色,手臂一抬一压,等众人安静下来,他威严的目光迅速扫过,当即高声说道:“圣上忧心水患灾情,惦念诸君安危,特拨粮食灾银助大家度过难关。”
“今日晚饭增加馒头,小孩每人半个,大人每人一个,方才主动帮忙搬粮食的壮士们大局意识强,做事勤恳不怕辛苦,每人两个馒头。”
此话一出,百姓们沸腾了,大喊“圣上万岁,圣上英明,安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民声阵阵,隔着几条街,崔昭都能感受到那厚重的信仰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