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花园怎么还留个臭池子？”

“是啊！明知要办寿宴请客人，还不提前处理，太埋汰了。”

“许是国公夫人太忙碌，顾及不到。”

“府中那么多管事、下人，总不能都忙，那么大一个池子，啧！”

“好了，别说了，小心祸从口出。”

议论声渐行渐远，大家伙都默契往活池那边走了。

外行人看景，内行人多看几眼就发现其中门道了。

崔昭淡淡收回目光，双指合并成剑指，手臂自然垂在身侧，指尖顺着园林建筑脉络缓慢移动，脑海中逐渐形成一副简易的风水图。

风水原局藏风聚气，钟灵毓秀，利于能量聚集，子孙后代聪慧灵秀，容易出人才。

而游廊围拢的两池一路，原本应该是一个引活水的大池，与不远处的高大假山呈两仪之象，阴阳调和，子孙兴旺之局。

如今看到的布局明显是经过大改了，池子一分为二，生死相依相存，死池中怨煞之气涌动，里面一定埋着东西，很大可能是尸体，动物的，也可能是人的。

假山也因为池子的改动由吉相变为凶相，拉扯间调动整座府邸及府内人的气运，快速消耗，如今凶气明显占上风了。

这布局还挺有“意思”，也不知国公府请的哪个歪门邪道，能改成如今模样也是个“人才”。

如果说原局是长远考量，讲究源远流长富贵多代，那如今的布局更像是殊死一搏，将整个家族所有气运聚拢，拼生死局。

赢则更进一步，富贵顶天，输则万劫不复，断子绝孙。

高门大族多注重玄学，风水改动乃举族大事，崔昭不信主家人不知道。

只是还不确定他们是被邪修欺骗，还是有意为之。

“昭昭。”

秦婉柔亦步亦趋跟在崔昭的身后，死池里散发的臭味快将她熏晕了，瞧着弱小可怜又无助。

她一忍再忍，见崔昭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到底没忍住开了口。

“那边臭烘烘的，你走过去干嘛？大家都往另一边走，几位殿下也在，于情于礼，我们都应该过去见个礼。”

她还指望本次寿宴为自己谋个好前程，可不想陪崔昭发癫，好好的，非要做异类，去大家都避之不及的地方。

“走了走了，那么臭，也不怕被熏晕出大丑，那么多人看着呢！”

秦婉柔的话一句接一句，不断催促，总算将崔昭的思绪拉回现实。

崔昭平静的眼神环顾四周，掠过男宾聚集区域时，猝不及防对上了萧明榆的目光，她没当一回事，淡定转移。

经过观察，她也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很突兀了，容易引人注意打草惊蛇。

“昭昭，你到底走不走？不然还是你自己过去吧！我看到一个熟识，就不陪你了。”

崔昭被催烦了，语气不太好回道：“想走就走，我又没绑着不让你走，废话真多。”

“别说什么为我好，你心中如何想自己清楚。”

秦婉柔：……

“我……我还不是怕你落单，姑祖母说了，自家姐妹出门在外要互帮互助，哼，好心当成驴肝肺。”

秦婉柔草草扔下一句话，气鼓鼓走开了，心里暗骂自己活该，不长记性，都被下好几回面子了，还主动送上门给人家嫌弃奚落。

同时又委屈得很，但凡出身再高些，或者姑祖母对她再重视些，她都不至于这般低声下气汲汲营营，忍受那么多。

看着秦婉柔往人多的地方走，崔昭犹豫一瞬抬脚跟上去了。

她们二人的反应落入不少人的眼中，由于有争执在前，众人都以为她们“姐妹”又吵架，谁都没在心上。

等她们走近了，才有眼熟的夫人小姐搭两句话，崔昭皆礼貌回应了，神色算不上热络。

这边的气氛略有些尴尬，游廊另一头的男宾们却畅聊不止，从诗词歌赋到朝堂大事，越聊越激动。

当然，也有不思进取，专门聊吃喝玩乐的，比如萧明榆他们。

“殿下，平乐坊新来了一批乐娘，排了好几首新曲子，有空一块去听听呗！”

说话的是礼部侍郎周大人的幼子，名唤周瑞，今年才十六，是个爱玩爱闹的性子，为了督促他读书，周大人没少打骂，然而收效甚微。

他不仅读不进书，还阴差阳错和裴远瑾交上朋友了，一来二往，和萧明榆表兄弟俩也熟识。

“殿下，殿下？”

周瑞见萧明榆不理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便见一高一矮两位姑娘站在游廊最边上。

粉衣小个姑娘娇俏可爱，似乎在生气。

绿衣高个姑娘神色淡漠，举止间透露出一种与生俱来的距离感，仿佛她不在人间，亦或是已经脱离世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殿下认识那两位姑娘？我瞧着眼生得很，哪个府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