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两?我给你们。把婚退了,我不可能嫁。”这钱是她在眉笔铺子的分成,为母亲专门带的,寄回家中只会被陈天赐与爹挥霍一空,只有换成银票偷偷塞进母亲手里才能真正花在她身上。
陈天赐和他爹见小茜拿出那张银票,眼睛都快瞪了出来。他俩交头接耳地合计了片刻,见小茜能拿出这么多钱来,在京中定有更多。若把她嫁出去,这钱可都成了马家的财产,便立马答应了退婚。
“茜娣啊,你瞧我们也是为你好……”爹搓着手,一脸的谄媚。
小茜后退一步,语气冷硬。“我要和你们断绝关系。”
“然后他们就把养我长大的钱全都细细数了一遍,连住在他们的房子里也算上了租金,满打满算竟被他们强行算出了五两黄金。”小茜说着垂下了头,虽然她没抱希望,但爹竟如此直白地把她当作一件商品,不留一丝情面。
即使有眉笔铺子的分红,这五两黄金也要她不知攒到猴年马月。
“那又何妨。这钱我帮你出。”五两黄金虽然不是一个小数目,但有这间铺子在手,拿出来给小茜也不是难事。
“谢谢娘娘,但不必了。”小茜擦去脸上泪珠,神情慢慢冷静下来。“您帮我帮得已经够多了。我不能一直仰仗着您生活。“
“那铺子的分成我给你多划一点……”
“不行。我只不过偶尔去帮忙收银做工,值不了这些钱。”
“不如这样,”山黛握住她的手,小茜的手中全是干活留下的厚厚茧子,竟比她一个做农活的还要多。“我们在西方开一家分店吧。到时候我派你做店长。能否赚到这些金子,全看你自己。”
小茜眼中波光闪闪,犹豫片刻后,轻轻地点了头。“奴婢愿听娘娘吩咐。”
自下毒一计败露,只要周怀安一方不是傻子,便也知道是山黛这一环出了岔子。他们暂时自顾不暇,没有心思再为了报复刺杀她,但周怀澈也因此失去了山黛这条能得知周怀安方动向的暗线。
仅仅是被粉饰过后的魇镇一事无法将周怀安拉下马,因此,为了复那血海深仇,山黛需要重建一条与周怀安一方的秘线。同做眉膏这件竞品,假意与周容合作发展分店,或许能重新探听到周怀安那边的风声。
这事她早与周怀澈商议过,只是她身为王妃无法出城,去西方地区开拓的人选一直未定。既然小茜的家庭对她来说是个危险的阻碍,不如就让她出城去探索事业和自由吧。
“小茜的事情可都安排好了?”一进周淮安的寝房,他只抬眼看了山黛一眼,手中毛笔未搁,便淡淡道。
“你都知道?”山黛早就知道他消息灵通,不然也不会这么快地发现她与周怀安的事情。
“嗯。”周怀澈提笔沾墨,山黛见砚台中的墨水不多了,便自然地添了一勺水为他研起了墨。“她回家乡的时候我派人跟着了,上次见识过她家里人的嘴脸,怕她出事。”
山黛手上的动作一顿,周怀澈在这方面一直很细心。
“那为何不由你告诉她让她去做店长的这件事?”
“我是男子,身份又与她差得太大,与她说这些容易让她有负担。你们是朋友,她更信你。”
山黛掩唇呵呵一笑,双眸在莹莹灯火中染上几分温柔。“你前几日还说我心太软,自己不也是。”
“不对她好,怎么让她一心为我做事。这与愚仁不一样。”
山黛只当他嘴硬,不做声地继续磨起了墨。
灯罩中的烛火荡漾,在周怀澈笔下的宣纸上映出山黛的倒影。他这次没叫她让一让,心中竟起了一丝难以平复的波澜。
她竟真的把他当成了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