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又有刺客!”另外的御前侍卫团团将小巷围起,一人上前拖拽起头颅被长刀刺穿的男子,见他彻底没了气息,在心口补上两刀,便匆忙将瘫软在地的山黛扶了起来。
“这是要将我们景王府上之人赶尽杀绝么!”山黛颤抖着嗓音先发制人,虽然手臂仍软着,却强撑着将救了她一命的嬷嬷拉了起来。
这名侍卫摆明了就是周怀安的手下,狡兔死,走狗烹,只不过太子殿下也未免太急切了些!
搜身之时便是动手之机,若她身上没有证据,便强行搜出些证据,再将她一举刺杀,伪造出一副王妃畏罪反抗之时被侍卫反杀的假象,好一招毒计。
“为何拼死护我?”山黛在嬷嬷耳畔耳语道,眼泪又要落下,只不过这次是真情实意。
嬷嬷先前接了那侍卫一拳,嘴角犹带着血,忍痛开口道:“奴婢江映月,二殿下言此夜危险,叫我护住王妃安危。”
山黛呼吸一滞。
怎么是他。
竟然是他。
山黛稳了稳颤抖的双手,朗声道:“烦请嬷嬷将此事速速上报。另外,我要去见二殿下。”
“娘娘还受着伤,不如先将伤口处理了……“一名侍卫殷勤道。
“听不懂么?送我去见他。”山黛横他一眼,语气不减。
宫内灯火如昼,太医进进出出,每人皆是眉头紧锁。山黛下了轿辇,提起裙摆大步跑着闯进殿中。
还未等她喘过气,一抹明黄便映入她眼帘。山黛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虽是勾心斗角的皇家,但血浓于水,皇上也守在周怀澈的身边。
太医院几乎所有大夫齐聚于此,连最熟知周怀澈身子的武易都喊了来。汤药针灸皆用上了,周怀澈仍是不见好转。好在心跳未停,尚且吊着一口气,但着实性命危浅。皇帝胸中郁结,自己的亲生孩子遭此浩劫,却无法像寻常父亲一般落着泪唤孩子的名姓。
“王妃怎地弄成这样?”皇帝的注意力暂时被拉到这个莽撞的女子身上。脸上泪痕显眼,她的外衫不知去了何处,裙装下摆沾的是已经干涸发黑的周怀澈的血迹,右臂破溃,鲜血晕开一片,胸前更是沾着不知属于谁的喷溅状血痕。
“回皇上,臣女路上突遇刺客,幸得映月嬷嬷舍命相护。”
“刺客是谁?”
“宫中侍卫。当时情况危急,此人身死臣女与嬷嬷之手,未能得活口,实是臣女不力,请皇上责罚。二殿下他如何了?”
皇帝见她声音虽有些颤抖,但对答如流,不禁敬佩。一介女流方虎口脱险,却能波澜不惊,还心系丈夫,实在难得。
“这是有人要将朕的二皇子全家置于死地啊。“皇帝咬牙道,“怀澈气息尚在,但能熬过几天便不好说了。”
山黛斗胆上前一步,望向床帘内的周怀澈。他脸色惨白,薄唇紧抿,无一点血色,胸前还沾着星点血迹,与强灌汤药留下的药液,呼吸微弱,但一息尚存。
山黛眉头紧蹙,眼中焦急一览无余。留他一口气在,便是留了一线生机。药量下得足够,怎么还不死呢。
皇帝只把她的急切当成了悲愤过度的焦虑,克制地拍了拍她肩道:“朕与你是同样的感受。尽人事,听天命罢。孙太医,你替王妃的伤处上药。”
年轻的太医引了山黛至屏风之后,命宫内小侍女褪去她臂处衣物,再用绢布将其余部位掩盖后方入内。
“伤口不深,但破口很长,若要愈合得快些,还得缝合。”孙太医看了狰狞伤处,蹙眉道。
“缝吧。”山黛无谓道。今日只是第一天,太子便如此急切地要将她除去,难说其后不会再重演今日闹剧。如果伤口未愈,将极大地影响她的逃亡。
“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