狱卒停在对面牢房外,放下手里的东西,“大人,吃饭了。”
藏在暗处那人缓缓走到光下。那是一个清癯(qu)峻削的男子,神情肃然,目光如炬。
狱卒蹲下身摆弄手上的东西,端出一碗白粥、一碟咸菜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陈瑜和魏启看着这一幕,都有些惊讶。两人又看了看其他犯人,他们都没有说话,似乎是对此习以为常。
狱卒道:“今日祭祀,不能开火做饭,只有这些。大人莫嫌弃。”
“这些东西你怎么带进来的?”那位县令皱眉问。
狱卒笑着解释,“大人别担心,其他人都被派去双神庙了。”
“除了你,都去了?”
“还有张庆,他嘴巴严不会说出去的。县令安心吃吧。”
“拿走吧。”那位大人转身背对。
狱卒一惊,“大人,这是为何?”
难道是这些太寒酸了?他就是知道大人不会嫌弃才敢送这些来的。
那位大人解释:“祭祀当日,需行斋戒。”
“大人不是不信这些吗?”狱卒茫然。
那位县令迟迟不再说话,狱卒只能将东西装好。
魏启将这些看在眼里,见狱卒收拾东西,他看了一眼旁边脸色苍白的陈瑜,站起身对着那位大人道:“这位大人,这些吃的能不能给这位姑娘?她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狱卒直起身,“今日斋戒,没吃的。犯了事就给我好好反省。”
魏启忙解释:“我与这位姑娘并未犯事。这位姑娘在双神庙外无故被打,官爷就把我们一起带了过来。您行行好。”
那位大人靠近牢门,看了几眼陈瑜,便道:“小六,给她吧。”
“这……”被唤作小六的狱卒欲言又止,到底还是将东西送了过去。
“等等。”
是那位大人。
“大人,怎么了?”小六呆呆地问。
县令道:“把东西拿过来。”
小六兴冲冲地把东西又送回去。
那大人端起粥喝了一点,又用手捏起一点咸菜吃下,最后还拿起馒头咬了一口。
“你……”魏启实在气愤,若是不答应就算了,为何要这么反复无常戏耍人。
“拿过去吧。”那县令又吩咐。
“啊?”小六愣了片刻,忙点头,“喔,好。”又把吃的端到魏启面前。
“等半个时辰再吃。”那大人说完没再回到暗处,而是席地而坐。
魏启刚才的愤怒,在这一句话后瞬间消散。
小六把东西递过来,魏启双手接过。
“敢问官爷,这是哪位大人?”陈瑜撑着墙壁站起身,走到牢门前问小六。
小六颇有些骄傲道:“这是我们平泽的县令,冯学义,冯大人。”
这就是冯学义!
陈瑜与魏启对视,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出震惊。
“多谢冯大人。”陈瑜郑重向冯学义道谢。
魏启把吃的放在凳子上,依言静静等着。
“吃吧。”冯学义道。
半个时辰差不多了,冯学义没有感受到不适,说明这些东西无毒。
“多谢冯大人。”陈瑜再次道谢,又道“魏叔一起吃吧。”
魏启拒绝:“不用了。你快吃,饿狠了吧。”
陈瑜狼吞虎咽。她确实饿狠了。
冯学义看在陈瑜大口大口吃东西,似是想到什么,轻笑了一下,“小姑娘,你几岁了?”
“十六。”陈瑜道。
“听你叔叔说,你是被人打了抓进来的?”冯学义听到了陈瑜叫魏启叔。
“我和魏叔,还有那边的毕老板,一道去双神庙参加祭祀。出来就被那男子殴打,官爷怕引起骚动,只能把我们一起带过来。”陈瑜简短给冯学义说明。
冯学义瞥了一眼旁边的牢房,眼神冷厉,转回陈瑜时也带着几分审视,“你们二人怎么认识的这位老板?”
“我和魏叔跟着的商队同毕老板做了桩生意。”
“哦?你们商队是卖药材的?”
“对。”
“你是哪儿的?”
“青州。”
冯学义顿了一下,继续道:“青州啊……山高水远,这一路可不好走吧。你们来湖州花了多少时日?”
陈瑜道:“我们走太一河,不算难走。走了一个多月。”
冯学义想着什么,一会儿后才继续问:“父母呢?才十六的年纪,怎么就跟着商队出来了。?”
陈瑜低头,半晌才说道,“不知道,没见过。”
冯学义喉结动了动,没再问话。
小六嘱咐陈瑜吃完后把碗筷放到牢房门口,他会来收。陈瑜照做。
牢房外再次传来脚步声。这次的声音更加杂乱,似乎不止一个人。
“进去。”一个不认识的狱卒道。
紧接着是一串锁链拖地的声音,然后再次落锁,狱卒出了牢房。
陈瑜往声音的方向看了几眼,牢房昏暗,什么也看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