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瑜今日一是为了探望陈长风,二是告知自己离开的事。陈瑜告诉了他们自己两日之后就要离开,今天的探望便到此为止了。
两日后。
陈瑜家的门被敲响,是陈从安。
陈瑜把她迎进屋,问“长风叔和赖婶同意你去了?”
“对,我跪了两日我爹娘就同意了。小瑜阿姊我们多久出发?”陈从安气喘吁吁,眼睛不看陈瑜而是望着门外,似乎很是期待。
陈瑜算着时间,道:“快了。”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黄伯圣的佣保就来了。两人拿上行李,跟着黄伯圣派来的佣保前往河岸。
前方人群簇拥着一个人站成一圈。待她们到了之后,人群散开,陈瑜看到了中间站着的陈文舟。
陈文舟在众人的目光中走向她们,见到陈从安夜跟在陈瑜身后有些惊讶。陈文舟语气熟稔打趣:“怎么都不和我说你们要走的事?还好秦先生让人通知了我,不然还得许久才能再见面了。”
陈瑜:“文舟阿兄事务繁忙,这些小事不便打扰你。”
陈文舟笑道:“你的事都不是小事。”
“这是我大母给你们准备的,里面是些什么我也不清楚,待上船后再看吧。”陈文舟先将手里的布包递给陈瑜,之后又另外递过去一个盒子,“这是我准备的一些小物件,之后或许能用上。”
陈瑜接过这些东西,感谢道:“多谢大母,多谢文舟阿兄。”
陈文舟看着陈从安也道:“从安过来些。这里十两银子你拿着,遇到喜欢的吃食都买些。好好听小瑜的话。”
陈从安看着陈瑜,等她示意收下后才接过陈文舟递过来的银子,“多谢文舟阿兄。”
周围的人都在看着,三人没再多说什么。
陈文舟转头向一旁的青年男子道:“黄老板,这两个姑娘还望你们多照顾。”
那青年男子也姓黄,是黄伯圣的侄子,黄勇成。
黄勇成瞥了一眼陈瑜和陈从安,对着陈文舟道:“县太爷的吩咐,小的自然铭记于心。”
听出黄勇成语气中的不满,黄伯圣在一旁打圆场:“我已经嘱咐过他们,会多照顾两位姑娘的。”
该开船了,众人都一同登船。陈文舟与黄伯圣他们站在岸上看着船离去。
“你,带着她们两个去船房。”黄勇成随意指了一个人后,自己站到舵前指挥方向。
那被指到的男子带着两人去了一间单独隔开的船房,里面安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几张长凳再没有旁的了。
陈瑜将东西放到桌上,准备看看陈文舟给了她什么东西。
陈从安先看了床,不大,但睡他们两个也能睡得下。转头看到陈瑜的动作,也凑过去。
陈瑜先打开了大母准备的包袱,里面是两身裙子。她将裙子拿出来先对比了陈从安的身形,“大小差不多,给你一套。”
陈瑜转头又拿起陈文舟给的盒子,打开看里面有一个银质发簪,能撑些小场面却也不显高调。还有第二层,塞了银票甚至还有陈瑜的过所传。
金乌国对于百姓跨州县流动有严格的管控。流动人员必须携带官方发放的凭证,过所传。过所传会记录持传人姓名、籍贯、出行事由、目的地以及签发官吏的署名和官印。
陈瑜的过所传便写着:青州巨峰县陈瑜,行商至湖州。署名陈文舟加盖县令印。
湖州是黄伯圣商船的最后一站。
“商户行船不是只要登记姓名,怎么文舟阿兄还给你写了过所传?”陈从安问。
金乌国百姓流动管控严格,但却与民间商船登记矛盾。民间商船只登记船长具体信息,而对于船上其他人只粗略记一个人数和职位,甚至对于家仆一类并不做记录。
陈瑜看着自己的过所传,心中翻涌着陌生的感觉,脸上也被带出了笑意。
这个过所传能让陈瑜合理地留在远方。陈文舟接受陈瑜离开的决定,也愿意助力陈瑜的远行。
*
坪洲,皇城。
赤乌国沿用未央宫。未央宫布局为中轴对称,采用前朝后寝的设计。自南宫门一路向北,经皇帝举行朝会的前殿和皇后所居的椒房殿至玄武北门。
前殿只在大朝会或是新皇登基这等重大仪式时才会使用,寻常朝会都是在前殿北面的宣室殿举行。
当朝元绥皇帝文卓端坐于御座,朝臣按品阶分立于宣室殿内。宣室殿议事只三公是常驻。三人皆用青蒲席,分坐于御座东侧。
“这是侍御史所书奏章。”递上奏章的是专司官员举劾的御史中丞弓守长。
弓守长将奏章内容复述与三公:“其中所书内容为公主察举青州巨峰县县长金启攸,攸封山敛财,私增粮税,买卖税粮以及不按征役文书支付乡民银钱。”
文卓看完奏章,并不置喙。
御史大夫仲怀问弓守长:“那县长贪墨的银钱可尽数查抄了?”
弓守长:“查抄出了五百一十四两白银,已全部充公。”
弓守长答完,皇帝仍不开口,摩挲着手里的奏章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个县长怕是没胆子买卖税粮,为何不见提及旁人?”仲怀见多了这种事情,自然不相信其中只有一个县长在谋划。
丞相左宏伯道:“朝会之上,仲御史还是等回了御史府再问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