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舟带人将簿籍送回县衙后,又开始忙着准备祭祀之物。县衙之中大半事宜都由陈文舟亲力亲为,现在又遇祭祀,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彼时,陈文舟正在东廊房内与手下商议事宜,就听通报说是曹泰州带了人回县衙,此时正审着。审讯犯人不在县尉分内,不知曹泰州今日为何管了这事。衙役也知这于理不合,这才赶来通知陈文舟。
陈文舟听完通报并未立即起身前往大牢,而是继续安排完手中的任务。
约过了一刻钟才动身。
牢房里面昏暗,审人的屋子点了许多灯稍微亮堂些。陈文舟进了牢门,最先看清的是端坐在一旁指挥衙役的曹泰州。再看周围摆放的刑具,不难猜出曹泰州已经对犯人用过刑了。
陈文舟的声音随着脚步逐渐靠近:“多谢曹县蔚帮陈某审人,今日陈某收了假,就不过多劳烦县蔚帮忙审人了。”
曹泰州好言与陈文舟打着商量,笑道“陈县丞客气了。今日这人是曹某带回来的,便由曹某来审,如何?”
陈文舟:“这刑狱之事本是县丞之职,若是假手于人便是陈某玩忽职守,还是由陈某来吧。”
“此人在公主行宫外鬼祟打探,曹某负责公主安全,必须得审问清楚她是否藏了谋害公主的心思。现在已经审完了,不劳陈县丞了。”曹泰州指挥手下将陈瑜带走。
曹泰州在陈文舟进牢门时就示意手下捂住陈瑜的嘴,挣扎许久的陈瑜终于喊出声:“陈文舟,是我,陈瑜。”
陈文舟立马拦下要拖人的衙役,上前一看真的是陈瑜。
陈瑜戴着刑具跪趴在地上,身上带着刑具留下的伤痕。
陈文舟见陈瑜这样,难免对曹泰州有了怒气,道:“这人带回来才不过半个时辰,曹县蔚就这般急着用刑。”
曹泰州解释道:“曹某对刑狱之事不熟,陈县丞别生气。”
“你既不熟,就不该担这审人活。”陈文舟走向刚才曹泰州坐的位置,看架势应该是要自己亲自审陈瑜。
陈文舟此时更显强硬,曹泰州也不再与他争审人的活,而是冲手下挥了下手。那衙役悄悄从一旁出了大牢后,朝着县衙大厅而去。
陈文舟审人,曹泰州没有离去而是在一旁看着。
曹泰州听着陈瑜向陈文舟哭诉,“陈文舟,我没有什么谋害公主的意思。我之所以在柏芝院外,是为了等梁管家。在他们到柏芝院之前,我已经同梁管家见过面了,是梁管家让我在柏芝院外等着他。”
“你去找梁管家做什么?”陈文舟问陈瑜。
陈瑜似是终于忍不住了,开始流泪哭诉道:“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曹泰州见陈文舟脸上尽显担忧之色,又听他着急地问:“出了什么事,你说清楚。”
陈瑜现在却又好似不信任陈文舟,语气中的怀疑无法掩饰:“你是真不知道吗?”
陈文舟眼神中的迷茫也不似作假,当着曹泰州和众衙役的面,还要端着县丞的架子,严肃道:“你有话就说,若是再这般言辞不明,别怪本官不念往日情分对你用刑。”
陈瑜不卖陈文舟面子,梗着脖子问:“怎么?你想像打秦先生板子那样打我吗?”
陈文舟也恼怒道:“本官不明白你究竟在说什么,我何时打了秦先生板子?”
陈文舟与陈瑜两人的反应都落入曹泰州眼底。在这一番对话后,曹泰州像是确认了什么,悄悄出去了。
陈文舟余光扫过曹泰州离去的身影,并未有何异样。
陈瑜语气愤怒地质问陈文舟:“二月初九,秦先生被人诬陷偷了什么画,被你们当作盗贼抓了起来,打了板子,当时已经是性命垂危。昨日,又有歹人纵火烧了秦先生的房子。你是县丞,管的就是刑狱。现在做出这一问三不知的样子,实在让人恶心。”
纵火,陈文舟不知。他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陈瑜继续道:“今日一早,我去你家找你,却被你手下的人赶走。秦先生还等着救命,我只能用他的东西找梁管家换些银子买药。可我还没等到梁管家回来,就被他们抓了来。陈文舟,你不顾昔日的师生情谊,不查明秦先生盗窃之事,就对恩师用刑。你什么时候变成了这般狼心狗肺罔顾律法之人。”
“大胆,竟敢辱骂朝廷命官。”一旁的吏卒维护县丞的颜面,对着陈瑜动手。
陈瑜被踹倒在地,没办法借力起来跪着,干脆躺着继续斥责陈文舟。
“你们这些狗官,不顾我们的死活。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陷害秦先生和封山一样,都是为了银子。”
在陈瑜的怒骂声中,费士以进了大牢,说是要带陈文舟去县令厅商量事。
陈文舟看着费士以,知道他找来是曹泰州将这里的事情报了金启攸。回想陈瑜刚才的话说,想必那纵火之人就是金启攸安排的否则怎会这般急不可耐。
“还请费管家回金县令,待下官审完了此人就去回话。”陈文舟道。
费士以不答应,“金县令事急,还请陈县丞先去回县令的话。审人之事不急。”
陈文舟自然知道此去又是那般敲打、棒喝的话,可费士以说啥了是急事也只好让人将陈瑜关进牢里,回来之后再审。
“我要和我弟弟赵济关在一起。”陈瑜道。
“没有你挑的份儿。”弓着身子的陈瑜被衙役一脚踹到墙上。
陈文舟听到赵济也被关在牢内又是一愣。
费士以催促着陈文舟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