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这个山洞距离陈家村就不远了,陈瑜一行几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当下丝毫不敢懈怠,继续小心前行。
一行人中,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子名叫赵济,他手里拿着唯一的烛火照明。洞口微风轻拂,烛火晃动得厉害,加上地面湿滑,赵济只得将注意力全部放在脚下。
从狭窄的洞穴里挤出,赵济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一脚踢翻,措不及防的摔倒在地。
惊恐疼痛的喊声止住了后面几人的步伐。年纪小的孩子被吓得腿软,陈瑜一把将她拉住。
“竟敢违抗县太爷的命令私自进山,今日必得让你长长记性。”官兵的拳脚再次落到赵济身上,痛苦的喊叫声让洞内的几人不寒而栗。
赤乌山脉位于金乌国青州地界,山脉主脊自南向北,是金乌国西南方向最大的山脉,绵延百里。赤乌山中百年树木不计其数,珍稀灵草更是数不胜数。当今县太爷特此设立了巡护一职,在山脉各处巡视,名为保护这钟灵毓秀之地,防止不轨之人损害这万年的宝物。
“小瑜阿姊,现在如何是好?这一处山洞这般隐蔽,为何还会被官兵发现?”洞内一片漆黑,陈从安声音难掩慌张急迫。
这一行五个人中就数陈瑜年纪最大,十六岁。陈从安不到十六,而赵济他们都是十一二岁的孩子。
陈瑜作为主心骨必须想办法解决眼前的麻烦。
外面的官兵燃起火把,光线穿过洞穴和几人的身体只剩一束光打在陈瑜的紧缩的眉头、“从安,你带着她们从之前我带你走过的那处山洞回家。我出去应付官兵,把小济带回来。”
陈从安现在感到十分不安,勉强冷静下来思考陈瑜方法的可行性,道:“小瑜阿姊,现在天气寒冷,走那个山洞需要游水,我怕会出意外。”
陈瑜提到的另外一个能通行的山洞,中间有一个约一丈深两丈宽的洼地,里面常年蓄满了水,要想穿过洼地就必须游一段距离。倒春寒的天气游水,这对于两个刚过十岁的孩子来说过于困难。这便是陈从安担心的缘由。
洞外官兵打骂的声音不断,没有时间耽搁。
“你水性比我好,比我更有把握带她们安全回家。我相信你。”陈瑜将自己包里那能换好几两银子的药材取出塞进陈从安的包里,又对着两个小孩说道:“你们两个跟着安安阿姊走,一定要听安安阿姊的话。你们先回家等我和小济。”
青州地势陡峭耕地不足,秋收的粮食无法支撑到下一个收获季节,这就引发了春荒。他们家里都已经断粮好几日了,听说陈瑜进山找药材,便央着一起来。所幸进山以来她们对陈瑜都是言听计从,从不给她添麻烦。
小玲小声道:“小瑜阿姊,你去吧。我们两个肯定听安安阿姊的话。”
陈瑜从几人身边挤过靠近洞口的位置顺势推了一把陈从安,催促她快走,自己转身钻出洞口。
看到突然窜出的人官兵并未惊讶,料想这小子也不可能孤身一人到这深山老林中来。
拳头散落在陈瑜身上,打骂声更大了。
陈从安知道自己保护好两个孩子安全到家就是帮陈瑜解决后顾之忧。将洞外的声音抛在脑后,陈从安不再犹豫带着小玲和小鱼离开。
陈瑜出洞口后也被踹倒在地。陈瑜滚到赵济身边将他护在身后跪着求道:“几位大人手下留情,我们是附近的村民。我们就挖了点野菜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
为了证明没有拿值钱东西,陈瑜将挂在身上的布包递给眼前的官兵让他检查。
官兵就此停了手,最近的一个矮个子官兵抓过陈瑜的布包递给站在一旁看着的官兵头子,侯鑫。
侯鑫示意那矮个子官兵打开布包,映入眼帘的都是些野菜和不值钱的药材。
侯鑫嫌弃的撇了一眼,道:“这赤乌山各种天灵地宝,你们就找了这些。还是说你们把好东西藏起来了?”凌厉的目光盯着陈瑜。
陈瑜立马矢口否认:“没有,没有,绝对没藏。赤乌山深处野兽凶猛,我们也只敢在周围转转。”
侯鑫自然不信陈瑜的话,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嫌恶,道:“野菜这玩意儿哪里都有,你非得进山挖?若再不将东西交出来,那就只能跟我们走一趟了。若是到了大牢你还是这般说法那我便信了。”
陈瑜摇头说着:“真不敢骗各位大人。去年地里收了多少粮各位大人都是知道的,就是把一粒米掰成八瓣吃到现在也早就吃完了。这附近能吃的野草早就被挖去果腹了。我们没办法了才想着进山来挖点野菜吃。我们实在是没有活路才进得山,求大人开恩。”
见他们没有什么反应,陈瑜双膝跪地移步上前抱着侯鑫的腿哭得声泪俱下。
“你藏没藏都无所谓。”侯鑫边说边蹲在陈瑜耳边说道:“我看你年纪也不小,想来是知道我们的规矩。”
规矩就是十两银子换一个人。
陈瑜欲言又止。
侯鑫不管她,站起身后又做出秉公处理的样子,“姓名、家住哪里?家里几口人?”
陈瑜哑声道:“我叫赵瑜,这是我弟弟赵济,家里一共三口人,家中还有大母陈花典。我们都是陈家村人。”
陈瑜素日穿着家里人的旧衣,头发全部束在头顶,瘦削的面庞对于不熟悉她的人一时分不清性别也是常事,这时也干脆和赵济伪装成兄弟。
赵济听到陈瑜的话没有吭声,他怕乱讲话坏了陈瑜的事。
侯鑫听了陈瑜的话面上尽是不悦之色,指挥道:“今日你弟弟就和我们走一趟吧。”
赵济刚才故作镇定的默不作声,现在听到侯鑫说要把自己抓走的时候还是慌了,躲在陈瑜身后紧紧抓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