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组织里,连千面魔女贝尔摩德都未曾如此“干净”神秘。
他不甘心,试图从更边缘的渠道、更久远的记录中寻找蛛丝马迹,行动更加隐秘,却也更加冒险。
直到某次与贝尔摩德看似寻常的会面中,他状似不经意地将话题引向那些极少露面、权限特殊的成员。
起初如同往常一样,弥漫着香水、秘密与心照不宣的试探,降谷零完美扮演着波本。
然而,当“尼帕维西”这个代号被他看似随意的提及时,贝尔摩德的反应让空气仿佛冻结。
她那总是漾着风情与戏谑的蓝色眸子,在听到那个代号时悄然收缩,所有的慵懒与妩媚都瞬息之间淡去。
她的视线锁定了他,不再是漫不经心的扫视,而是如同潜伏在暗处的什么生物终于捕捉到生人气息,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冰冷与审视,细细地刮过他脸上每一寸伪装,寻找任何一丝可能的伪装或者破绽。
“你对他产生好奇了吗?波本。”
她的声音依旧婉转,但给人的感觉只有刀刃般的直接与寒意,“忘了那个人的事吧。这是为你好。”
短短一瞬间,降谷零仿佛看到了尸山血海,看到了无数因窥探过深而无声消失的代号。
随后,就在他快要控制不住肌肉的轻微颤栗时,贝尔摩德的表情又像变魔术般松弛下来,笑容重新变得妩媚,仿佛刚才那骇人的一幕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说起来,我们刚才聊到哪里了?”她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
但降谷零知道,那不是错觉,他可能走错了一步极其危险的棋。
那是来自千面魔女最严厉、甚至带着点惊惧的警告。
但显然,贝尔摩德还是将他的“好奇”告知了朗姆。
庆幸的是,由于他反应及时,清理彻底,朗姆那边什么实质性的把柄都没查到。
然而,那位多疑的二把手透过通讯器传来的冰冷声音,至今仍让他印象深刻:“波本,你很好用。不要做多余的事。”
朗姆在警告他,这太奇怪了,明明让他留意尼帕维西的人也是他本人,却不允许波本额外调查。
尼帕维西的存在和行事风格,明明与朗姆的派系隐隐有对峙之感,为何朗姆会愿意为他/她打掩护?
这本身,就昭示着尼帕维西身份的特殊性与危险性,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此刻,看着不远处那个“尼帕维西”化身的少女,如此自然地依偎在莱伊——那个他无比嫌恶的人怀里,两人十指紧扣,姿态亲密无间,安室透只觉得一阵强烈的反胃翻涌上来,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
不过,这番互动倒也让他确认了几件事:
第一,尼格罗尼的真实性别很可能是女性,小概率……是基佬。以莱伊那种冷硬挑剔的性格,能如此“配合”演出,对象必然是他认可且不排斥的。
第二,这人确实会易容,此刻的少女模样绝非她真容。
第三,她和莱伊之间的关系,应该并非简单的组织同僚或临时搭档,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身体接触的自然度,再联想到尼帕维西自身放出的一些消息,他们应该有了更深层次的关系。
这让他心中的疑云更加浓重。
一个身份成谜、权限极高、与朗姆有微妙制衡却又被高层保护、还与莱伊关系匪浅的成员……
她究竟是谁?在这场红与黑的对决中,她又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
安室透按捺下心中翻腾的疑虑与厌恶,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那双紧扣的手上移开,转而更仔细地观察起整个场地布局、监控探头的角度、以及主理人那看似悠闲实则掌控一切的身影。
他必须收集更多信息,为了任务,为了人民,为了国家,无论如何,他需要主动出击。
此刻,看着赤井秀一和那个“尼帕维西”经过易容后的少女亲昵相拥,安室透心底因回忆而泛起的寒意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眼前景象点燃的嫌恶与烦躁。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调整了一下白色面具,迈步走了过去。
“瞧瞧,真是令人感动的重逢戏码,或者说……战地温情?”
他在距离两人几步远的地方停下,抱着手臂,语气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透过面具都能感受到那股酸味和找茬的意图,“两位感情真好,在这种地方都不忘你侬我侬。我们这些人是不是该回避一下?”
“说起来,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赤井秀一依旧保持着环抱汐的姿势,只是微微侧过头,墨镜后的目光冷淡地扫了安室透一眼,用他那气死人的平稳语调回敬道:“比起关心别人的私事,某些人或许该反思一下,为何总是形单影只,连个能信任的‘队友’都找不到。”
「……啧,最烦的就是莱伊这副嘴脸……」
安室透面具下的脸一黑,正要反唇相讥——
“好了好了,休息时间,大家放松点。”伊达航沉稳的声音插了进来,他和松田阵平也走了过来。
伊达脸上带着和缓的笑容,他显然是来打圆场的,高大的身躯很有技巧性地隔在了赤井秀一和安室透中间,也隔绝了刚燃起来的火药味。
松田则站在稍侧后方,目光锐利地观察着三人之间的暗流,尤其多看了几眼依旧被赤井半护在怀里的望月汐。
伊达航自然地转向望月汐,语气温和诚恳:“刚才真是多亏你了,小姐。那一枪非常漂亮。”
他顿了顿,像是才想起来似的,抱歉地笑了笑,“瞧我们这,一起经历了这么一遭,还没请教该怎么称呼你?”
这个问题问得自然又关键。松田也屏息凝神,等待答案。这不仅是礼貌,这是一个是确认这个神秘“队友”最基本信息的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刚刚还在斗嘴的赤井和安室透,都或直接或间接地落在了汐的身上。
她依旧靠在赤井肩侧,但似乎因为伊达的温和态度而稍稍放松了紧绷的身体,从赤井的怀抱里微微直起身,只是手还被赤井牵着。
她抬起脸,面具孔洞后的目光掠过伊达和松田,声音轻轻的,带着点惊魂未定后的沙哑,也不失少年人的清脆:
“我……叫‘雪’(Yuki),是妹妹哦。”
几人中心,那个主张自己名为“雪”的女孩露出一个笑,那双翠绿色的眼眸弯弯的,盛着不合时宜的天真、快乐,此刻正注视着不远处默默观察这里的主理人。
那么面临这种情形,你会怎么做?
可爱的、可怜的,诗咏同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