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凡是有利也有弊，希雅没有人类的各种观念束缚固然很好，但是白格也很难组织语言告诉她，不是所有人都能像秋洺海那样看到自家的猫变成人之后第一反应是狂喜而不是害怕。

同样，也不是所有人都能像她一样大大方方变成人之后跟以前一样毫无差别地和名义上的“主人”和谐相处的。

这里特指白格，白格不能，非常不能！

要是哪天他的枕边忽然出现一个人形生物，然后告诉他，自己是和他相依为命的小动物，自己遇到的各种糗事都被一个明显拥有人类智慧、现在还有人类躯体的动物收入眼中……

谢谢，人已经有一点凉凉的了。

现在作为小狗就很好，淘气捣蛋都不要紧，只要还是小狗，就能和秋洺山保持现在这种亲密的关系，没有血缘、可以放心交付后背和眼泪的亲密感情。

我们的感情，不可以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类形态影响啊！

白格瞳孔地震。

不同于这边坚决维护自己的动物形态，秋洺海和秋洺山这对兄弟，在写作感情交流、读作秋洺海挨打的和谐交流下，终于愿意坐下来沟通彼此身上发生的事情了。

“嘶……说起来你的力气是不是又大了不少？”秋洺海刚开口就因为牵动嘴角的伤口“咝”了一声，“打人不打脸啊小山！”

秋洺山不大想跟这个不靠谱的家伙继续交流：“扔了颂颂就跑，你很光荣吗？”

“这不是相处得挺好的嘛？”秋洺海带着揶揄，“好好好，我不说了。主要是我没想到颂颂会这么……咳，活泼，最近真是辛苦你了。话说……假如，我是说假如哈，颂颂有跟人类接近的智慧，甚至哪天真的能变成人……那你怎么办？”

“……”

秋洺山没吭声，或许其实秋洺海也没有追问出一个答案的意思，他只是继续说：“当初我们在缺乏样本的情况下，并不清楚脱离了专业的培养皿，那些被用来实验的古生物基因样本到底是加入了什么……最近可以确定是人类基因，这也就意味着……”

意味着，在最倒霉的情况下，颂颂可能真的会变成人类。

“一开始我只是想让颂颂陪伴你……至少让你有一点关于生活的热情……但是假设颂颂真的……那么作为一个人类，不管他的基因有多复杂、从哪里诞生，都会被赋予‘独立自然人’的身份，那时候……就是离开……”

“不会的。”

“嗯？”

秋洺海大概也是头一回被秋洺山打断发言，眼神里欣慰和怜悯交织。

“我说，不会的。”秋洺山轻声说，“颂颂就只是颂颂，不管它是什么、以后会怎么样，它都是陪伴我的颂颂。我对它的爱是不会变的。”

“……”秋洺海忽然如释重负笑了笑，“那好吧……那真是……太好了……”

当然，这家伙岂会正经太久，下一秒这张跟自己有几分相似的大脸就凑了上来：“嗨呀，时候不早了，我亲爱的弟弟~今天我们唔——”

秋洺山随手抽了一管营养液塞进秋洺海嘴里：“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吧。”

“啧，你看希雅多喜欢颂颂，我怎么好意思带着希雅离开，让颂颂自己孤零零……”

“颂颂有我。”秋洺山毫不犹豫地说，“颂颂有我就够了，完全没问题，你赶紧回你的研究所吧。”

秋洺海没吭声。

秋洺山有点疑惑地看过去，秋洺海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复杂：

“小山，你刚才听清自己在说什么了吗？”

秋洺山为了让这个聒噪不休的哥哥早点离开，带着一点不耐地重复了一遍：“我说，颂颂有我就……”

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秋洺山的音量骤降，近乎喃喃自语：“有我就……”